<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从北极庙的台阶下来,大明湖面忽然就开阔了。夜是墨色的,湖水也是墨色的,只是那水透着一股子凉意,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清冽冽的。岸边的灯火远远近近地亮着,在夜色里微微地颤,把光影投在水里,碎成一片片,又聚拢来,再碎开去。偶而有游船悠悠地划过,撸声欸乃,不紧不慢的,像老者述说着什么陈年旧事。船过处,那水里的灯影便乱了,晃得人心里也跟着漾漾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沿着湖岸往南走,垂柳的枝条偶而佛在脸上,软软的,带着露水的潮气,冬日的柳树光秃秃的,夜里却成了墨团,只在那枝条摇曳的时候,才能隐约辨认出颜色来。湖心的历下亭黑黢黢地蹲着,檐角的灯光把它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倒像是谁用淡墨在宣纸上随便点染的一笔。忽然想起李邕与李白诗酒酬唱,千百年前,他们也这亭子里看过这样的夜色,只是那时的月,该比现在的明亮些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237, 35, 8);"> 水声潺潺的,是风佛过芦苇的声响,这声细细的,绵绵的,像母亲亨着的眠歌。湖面上起了薄薄的雾,远处的灯火便朦胧了起来,一团一团的,像是晕开在水里的橘黄。偶有水鸟掠过,扑棱棱的,惊坡了这夜的静谧,旋即又沉入这更深的静里。夜深了,游人也稀了。回望来的路,灯火阑珊处,湖水依然漾着,载着那些碎碎的灯影,载着千百年来的月色,也不知道漾到什么时候去。</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