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春节日记</p><p class="ql-block"> 散文 梁树平</p><p class="ql-block">（ 注：用鲁迅的口吻，犀利的笔端，写一篇不是无端猜测的短文，意味深长。）</p><p class="ql-block"> 题序：一年又一年辞旧迎新来，一季又一季春夏秋冬至，一月又一月月尽蹉跎去，一日又一日日子照样过。细微的差别，却成为巨大改变。</p><p class="ql-block"> 心静，提笔总想写一篇《狂人日记》，下笔总是迟缓。思绪才上眉头却下心头：一是年龄大了，锐气顿减；二是退休闲里，缺乏魄力；三是才疏学浅，难已行文。但总结还是有的。</p><p class="ql-block"> 一</p><p class="ql-block"> 我站在避寒的犄角，吸着徐徐而来的北风，是凉爽的醒脑？还是刻薄的酸胃？皱纹的划痕，清晰地刻在面部，这就是经历的年号！</p><p class="ql-block"> 我一生总感觉，面对生活有许多亏欠，是人生潦草？还是壮志未酬？很难说清。幸福时光瞬间滑过，痛楚记忆经常沉淀。人性的“ 欲 ”，把控着生存的格局。攀比的心态，冲破欲望的牢笼——争强好胜！从小到大，在攀比中渡过，在争强中斗狠，在好胜中进步……原来攀比满含着：获取的快感，痛苦的遗憾。</p><p class="ql-block"> 为了改变生活，一生矢志不移的拼搏，总有不尽人意的得失，好像是一种魔咒。关于“贫”的说法，为脱贫而努力。“贫”与“贪”是有界限的，“贫”多了这一点，则为“贪”；唯“贪”因为这一点，则被“囚”；人心欲的澎涨，便是贪的失控，更是囚的禁锢！</p><p class="ql-block"> 看芸芸众生，总在生活中讨口饭吃。孔子说：“ 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这个世界是有阶级的。鲁迅说：“ 千夫所指，无病而死 ”，这个世界是有口碑的。俗语说：“ 知足者常乐 ”，这个世界物质与精神是需要平衡的。</p><p class="ql-block"> 我站在风口吸着冷风，饥肠辘辘，不由插手双兜，空空如也，一声叹息。猛拍脑门，记忆在脑海中掠过，我已快到古稀之年，时代的跨越，早已突破钱包的概念：“一机在手，家产全有”。贫穷的臆想，怎比鲁迅时代？兜空，这是时代的进步。纸币的应用，逐渐淘汰，数字经济正在兴起。欲望的变化，成为“ 拥有 ”与“ 享有 ”的分割： 拥有那是财富的占有，享有仅限社会的分配！</p><p class="ql-block"> 我细细翻开双兜：右兜有个“ 劳 ”字的标签，左兜有个“ 智 ”字的标志，原来我的命天注定，圈子文化决定我来世的分配，我是劳碌的命缘！</p><p class="ql-block"> 我深深吸了一口北风，那是凉爽的灌肠？还是透彻的冰心？我站在风口等年！有人说：“ 站在风口，猪都会飞起来。”，但愿年的飓风，有天马行空的神力！</p> <p class="ql-block"> 二</p><p class="ql-block"> 年更钟响。初夕的大餐，还在肠胃翻腾；舌尖的蠕动，嚼碎了往年的滋味。春节晚会，你仿唱罢我登场。人与机械共舞，A1与智能较劲，人类文明与钢铁意志竞技，演绎着后人类时代的格局。新春的爆竹，总是响个不停，焰火与无人机的邀月，与星辰争辉。控炮，难已管制。民间的热闹，迎春的红火，这是祖辈农耕文化的传承。</p><p class="ql-block"> 街道上，空气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与生活的气息揉合在一起，我说不清楚：是“ 劳心 ”的酒肉味，还是“ 劳力 ”的汗酸味。街中心，灯光璀璨，五彩斑斓。政府的指导，民众的自发，总让春节热闹非凡！祖国繁荣的表演，震撼人心！太平盛世的竞技，铿锵有力！千年曾是孟子笔下的：“苛政猛于虎”，而如今是精准扶贫治下的：“ 造福于人民 ”，这就是时代的变迁，质的飞跃！</p><p class="ql-block"> 过年这一天，缩短了等级的悬殊，拉近了贫富的距离，每个人都有来年美好祝福，每个人都有来年幸福期盼！</p><p class="ql-block"> 春节，是人情疏通的大工程，水到渠成。</p><p class="ql-block"> 春节，是礼仪荟萃的大平台，精彩纷呈。</p><p class="ql-block"> 有两种人值得一提：</p><p class="ql-block"> 行人熙熙，皆为利来。一种是：西装革履，春风满面；仪表端庄，不苟言笑。提着礼盒，东家进西家出，偶尔组织个亲密团拜，脸上笑容是专业的，像是戏剧的脸谱。嘴里骂着“ 朱门酒肉臭”，心里想着“ 富贵险中求”。人情关系，就是圈子的敲门砖。这大约就是“ 劳心 ”的过年法——把心劳放在计谋里。</p><p class="ql-block"> 行人攘攘，皆为爱往。一种是：干净利落，归心似箭；一身新衣，一份心切。提着行里箱，从车站往家赶。心里念叨着“ 父母妻儿盼我归，我回来了！”，摸着或鼓或瘪的腰包，一年收获全在这里。亲情维系，是割不断的肉绳，这大约就是“ 劳力 ”的过年法——把力劳的薪资搬回家！</p><p class="ql-block"> 我站在街口，想着：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的典句，治人忙于升迁，治于人忙于回家。各忙各的，各得其所。这可能就是人间烟火的韵律，也是人情世故的荟萃。学古人效仿，让今人笑语。</p> <p class="ql-block"> 三</p><p class="ql-block"> 春节联欢晚会，演出如火如荼，高潮迭起。一句“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勾起我悲情的泪。我凝视着挂在墙上父母的照片，“ 子欲养而亲不待 ”，成为思亲的懊悔。只有黙默遥祝：“ 时代变富，泉下有知 ”。生命的延续，在于角色的转换。今天，我从孙辈的角色，登上爷爷的高度，人性的天伦之乐，在我身边演绎！</p><p class="ql-block"> 春节，手机里的记录，刷爆了朋友圈。美食、美景、美言，在手机里流淌；拜年、问候、娱乐，在流览中欢笑。我微胖半老的身躯，也有富态的神韵，新衣包装，更显得神彩奕奕。春节这一天，即使是贫穷，也要精神抖擞。人是要有一点精神的，那怕是阿Q精神。我盯着视频看了半夜，这年过的倒是有几分颜色！</p><p class="ql-block"> 年前，妻子右腿股骨头骨折，置换手术已过一月有余，在保姆的陪护下，恢复的很快。打短工的保姆，勤快、干练，总是带着职业的微笑。因近年关，回家心切的她，带着婉惜辞工。</p><p class="ql-block"> 每每看到她扶侍病人的身影，拖地做饭的忙碌，洗衣干活的勤快，我总在想：她有祥林嫂的操劳，却摆脱了祥林嫂的命苦。她在做饭时，总搞营养搭配，这可能是劳务精细的必要配方。她常说：“ 对待饮食：凑乎的饭菜那是为了活着，精致的美餐那才是生话。”。曾经“ 佣人 ”的称谓，变成第三产业的主力，这就是时代的巨变！</p><p class="ql-block"> 说起生话，我说：“ 普通人家的生活，一场大病回到解放前 ”。她说：“ 工薪阶层，只是日子紧一紧，不会回到解放前。”静静的脸上，带着羡慕的眼神。她又说：“ 只有农民、打工族，一场大病一场难，病与穷就成了双重打击！慈善只是应急，扶贫才是稳心 ”，有道理！只有在医院，才能感觉出生活的实力！她和我们和睦相处，闲聊中总讲过去的贫穷，现在的恐怖。其实，诉苦的人多了，便成了心理负担！</p><p class="ql-block"> 现实生活是：我们单知道冬天有狼，其实春天里也有……祥林嫂就是生活缩影。阶级社会：只要有资本掠夺，权力打压，就有剥削的杀戮！这就是人血馒头的味道，也是普通人的认知。</p><p class="ql-block"> “ 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一页，都写着‘ 仁义道德 ’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从字缝里看出来，满本都写了两个字‘吃人’ ”。鲁迅《狂人日记》值得品鉴，这就是阶级社会的特征。</p> <p class="ql-block"> 四</p><p class="ql-block"> 时间真快，爆竹声中一岁除！</p><p class="ql-block"> “ 过年了！”，央视春晚，手机屏幕，直播间万马奔腾，倾刻间欢声笑语，挥手间红包一泻千里！“发红包了”，我仿佛看到鲁迅先生笔下的孔乙己，因酒精刺激涨红了脸，大褂下的小步，在祥林嫂的面案前徘徊，瞅着包有硬币的饺子，眼睛发出馋光，叫嚷到：“ 什么发红包？那是读书人的事。这叫压岁钱，懂不懂！”。门缝挤进了阿Q，神经质的指点大家，嘲讽般的说道：“ 出来混，是要看背景的”。我拍拍脑门，这是酒后的幻觉。 红包狂飙，除夕这一夜，全国人民在发“压岁钱”！什么“ 之乎者也 ”，什么“ 君子固穷 ”，统统抛在脑后。</p><p class="ql-block"> 我月薪低微，还是拿出一叠百元大钞，参予发送行列。孝敬长辈，儿辈祝福，孙辈磕头，小字辈拜年……抽出我心血的红钞，哈哈一笑，这是人情世故，这是天伦之乐！</p><p class="ql-block"> 我呷了一囗小酒，端坐在美味佳肴的主座。夹起花生米细嚼慢咽，好像是孔乙己的痴迷，总在念叨着：“窃书不算偷”，那是羞颜偷智的小气劲。而我压岁钱的重量，却是牙缝的节约，这是欢乐取悦的大方劲。压岁钱的含金量，就在于敬老爱幼的表达。压岁钱的意韵有着：祛病驱灾，积极向上的祝福！岁月悄悄偷走了我们青春，我们还逢年过节偷偷乐！</p><p class="ql-block"> 细细想来，花花世界，物质社会，生活就像狩猎，而春节就是围猎的靶场，带着兴奋的乐趣，带着美好的祝愿，进行奢侈的消费，灵魂的烤问！</p> <p class="ql-block"> 五</p><p class="ql-block"> 我坐在书桌前，听了一夜的炮响。</p><p class="ql-block"> 远处有爆竹声，近处有欢笑声。春晚的小品歌声，观众的评头论足，麻将牌的娱乐响动，红包收支的点钞算计，家常俚短的闲言碎语，餐桌斗酒的吵弄……热热闹闹，准备熬年到天明。</p><p class="ql-block"> 我想两句鲁迅诗句，刻骨铭心。 横眉冷对千夫指，/ 俯首甘为孺子牛。</p><p class="ql-block"> 我们这一代人，兄弟姐妹多，儿孙后代少。经历着改革开放，金钱意识倾斜，争权夺利澎涨。所以“ 千夫 ”受到很大关注：没钱说你没出息，没权说你没成功；普通生活说你不够努力，经济诘据说你不够拼搏；远走他乡说你不孝，近处加班说你不顾家……他们指指点点的样子，打鸡血的激励，横眉冷对的嘲讽，像是“ 智者 ”为你开窍。对下一代，管吃管喝管教育，管物管钱管享受……最后为下下一代做保姆，这是为“ 孺子 ”的无私奉献。</p><p class="ql-block"> 在生活中，一种是埋怨指责的，一种是低头干活的。横眉冷对给前者，俯首甘为给后者。总之，我觉得只要有责任在身，就要身体力行；只要有奋献精神，就要举躬尽瘁。这是刻在骨髓里的农耕文化契约精神，知道家庭的需求，我也算活明白生活的担当。</p><p class="ql-block"> 清晨，我下楼走到小区，冷风吹在脸上，浅寒薄暖，爽快！远处万家灯火，近处色彩斑斓。这万家灯火里，总有一盏灯闪着我家的光！而色彩斑斓下，都有和谐的相融！这里，每一个家庭都有故事在发生——有欢喜，有愁容；有热闹，有冷清……这可能就是对比的差别，这便是人间烟火的熏陶。</p><p class="ql-block"> 手机铃响打乱了思绪，儿子呼喊“ 爸爸 ”，孙子叫声“ 爷爷 ”，我便转身回家。“ 开饭了 ”，妻子端上一盘饺子，热气腾腾，笑说：“ 初一饺子，吃的是包容，吃的是团圆。”，儿媳一声 “ 财到 ”，一枚硬币从口中吐出。儿子一声“ 福到 ”，又一枚硬币从中吐出。孙子、孙女在饺盘里寻找硬币，筷头戳破饺皮。孙子随口说：“ 我家餐桌上有两枚硬币，一枚是5毛，另一枚还是5毛……”学生的用语，鲁迅的口吻，说出了精彩。笑声从餐桌上升起，这就是儿孙绕膝的快乐！</p><p class="ql-block"> 饺子醮蒜，咬一口，满嘴都是春天的意思。</p><p class="ql-block"> 饺子为啥香？饺皮经历了自然风光的历练，饺馅包裹着人生灵魂的肉香！饺皮饺馅，忠诚伴侣！</p><p class="ql-block"> 梁树平</p><p class="ql-block"> 2026.2.26 农历正月初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