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岸边乡土年味

如庚131424473

昵称：如庚

美篇号： 131424473

图片：网络

黄河岸边的农村，每年到了腊月，家家户户的灶间摆满了年货。晴朗的日子里，把从集上买来的五花肉切块过油，备着待客用。再把发好的面团摊在案上，准备炸麻叶，炸糖饼，炸丸子。贴春联儿，缝新衣，过新年的生活就是一切力求焕然一新。穿着要漂亮，美食要充足，整个村庄都笼罩着喜气洋洋的气氛。

故乡孟州处在黄河中下游的起点，这里的乡土年味格外浓厚。腊月二十三祭奠过灶王爷，就要准备好各种食品。一般来说，油炸食品可以放的久一些，而且随吃随取，方便食用，所以用油炸的食品成为必备。

最常见的是炸麻叶。醒透的面团在枣木案板上，被主妇擀得薄如纸片，菜刀飞快起落间，菱形的麻叶簌簌落进竹匾。灶台的大铁锅里，菜籽油烧的冒起青烟，麻叶一入锅，刺啦一声响，白烟腾起，香味顺着窗棂漫出来，老远就能闻到。

主妇们系着蓝布围裙忙碌着，眉眼间挂着笑，把对家人的温情全融入了这烟火氤氲里。腊月里谁家炸了年货，都要给邻居送点尝尝，瓷碗递来递去，一句“咱家自家炸的”，年的暖意就顺着街巷蔓延。

腊月二十八，蒸年馍，蒸枣糕，蒸花馍，蒸笼热气溢满院落。黄河边上的农村讲究“二十八，把面发”，主妇们做“花馍”各展绝技。把花馍盘成龙蛇和老虎等形状，再把当地的肉厚核小的红枣嵌进花芯或者动物的眼睛里。这种花馍看着漂亮，口味香醇，吉祥又喜庆。

年三十的村子，年味浓得像化不开的蜜。大人们忙着贴春联包饺子，在欢乐的迎新气氛中，饺子边褶子匀整又清晰，把满心的欢喜与团圆的期盼，都包进了方寸面皮里。孩子们揣着鞭炮在街上撒欢，清脆的响声混合着爽朗的笑声，把年的热闹泼洒得满村都是。

大年初一天还没亮，星光仍在天际闪烁，鞭炮声就从街东传到街西此起彼伏，拉开了大年序幕。村中讲究初一早起放“开门炮”。天亮前燃放，能“驱邪纳福”。响声越烈，来年的日子就越红火。孩子们一听鞭炮声就一骨碌爬起来，穿上新棉袄，推开门看见大人在院子里烧柏树枝。

黄河边的农村有一个习俗，从古流传下来，也不知道那个“古”是何年何时。说是一个无头大鸟，每年过年的黎明时分，它就要在天空漫无边际地乱飞。它飞过谁家的院子，就会有鲜血从脖腔流下来，滴到谁家的院里，谁家就要家破人亡。这是一个不祥之鸟，或者说它的血水滴到谁的家里谁倒霉。而这只鸟偏偏怕柏枝烟熏。因此家家户户都会点柏枝，把无头鸟熏走，保家庭的平安。

柏树四季常青，采集来的栢枝都是青翠欲滴，树枝中含着很大的油性和湿度。点着以后，浓烟滚滚。人们围着栢枝，还一边叨唠着：“驱百毒，降妖魔，祈福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阖家安康。”或许是取“柏”与“百”同音，图个“百无禁忌，百病不生”。点燃的柏树枝，青烟裹着醇厚的栢香，在院落里弥散开来。预示着新年带来新的好运。

后来不知不觉之间，田野的柏树树逐渐减少。再加上卫星上天，嫦娥飞月，人们的眼界开阔了，对那只“无头鸟”也越来越不放心上。人们不再把烧栢枝作为年味风俗的必需。在农村的集市上。偶然可以见到卖柏枝的，只有很少人光顾，烧栢枝的风俗淡化为小众群体。

除了每家放鞭炮。孩子们也分到一部分小鞭，挑在细槐木棍上点着，在院子欢快地转圈。火星溅在雪地上滋滋作响，那份热烘烘的快乐早已深深刻在心底。衣兜子里还会揣上一把散鞭炮，拿着一根点着的香火，跑到大街上零星散放。初一的早晨，村庄的里的鞭炮声此起彼伏，从未中断。

吃过热气腾腾的饺子，人们开始走出家门拜年。当地的讲究：或者叫老礼，初一拜本家，初二拜岳家，初三拜姑舅……脚步得随着规矩来。正月十五的灯市，是年的收尾。也把过大年的热度推到了顶点。这一天舞狮子，耍龙灯，夜晚还有灯会和各种文艺活动。孩子们也会提着小灯笼，轻轻摇晃着，穿梭在人群中。

光阴荏苒，时代巨变。如今的城乡，超市货物堆积如山，手机轻轻一点，年货就送上门来。便捷的让人惊诧，心里却空落落的。感觉缺了记忆里的那份烟火温度，缺了灶间炸麻叶时花椒香漫过墙头的年味。缺了年集上人潮里讨价还价的热乎气，缺了母亲揉面时的专注神情，更缺了腊月邻里递瓷碗时那声“尝尝咱家炸的”人情暖意。

那些擦窗棂，赶年集，炸年货，蒸年馍，走年门的黄河岸边农村的习俗，人与人之间的温厚，家乡的烟火气，都汇成了浓浓的年味。演变成了含着泥土香的黄河边的乡愁。它是家人围坐时，灯光映亮的温存，无论走多远，一想起来，暖意便涌上心头。

故乡的年味从不是某一种具体的滋味，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乡土记忆。是黄河岸边大地独有的温情，它是穿越岁月的星光，是代代相传的乡俗，流淌着黄河儿女的血脉里，时刻提醒着我们，故乡留着最暖的年，留有我们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