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墨斋靳宝/失传的梁家街村的高跷

醉墨齋书画社

<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237, 35, 8);">醉墨斋靳宝简介</i></p><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237, 35, 8);"> 醉墨斋靳宝,陕省美术家协会,西安市美术家协会会员,陕西西京书画院名誉主席,陕西大唐美术研究院常务副院长,陕西大唐秦川书画院常务副院长,陕西省华夏文化交流中心顾问,西安中山书画院副院长,灞桥区美术家协会主席团成员。</i></p> <p class="ql-block">失传的梁家街村的高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图文/醉墨斋靳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好我的乡党呢,你叫我说如今这过年,还有啥意思?满街道的小汽车堵得严严实实,耍社火的锣鼓声,是一年比一年稀了。有时候坐在阳台的暖阳窝里,眯缝着眼,我这心里头跟过电影一样,总想起从前灞桥东岸,我们梁家街那阵子的光景。那时候,一过完年,人心就慌慌上了,盼啥呢?盼的是二月十三的老爷庙会,盼的是那一出惊心动魄的——柳木腿。</p><p class="ql-block"> 咱这儿不叫高跷,那太文气。咱这叫“柳木腿”。那柳木腿,是用浐河岸上老柳树的木头做的,结实着呢,还不走性,一根根足有一人高 。要是个生手,刚一绑上,站都站不起来,光是两根细长的木头杵在地上,你往上一看,天都跟着旋哩。可你再看咱村那些老艺人,把腿往小腿上一绑,布带子一缠,人家“噌”地一下就站起来了,那木腿就好像长在肉里头一样,成了自个儿身体的一截。</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我还是个碎娃,庙会那天,天还没亮透,就听见十字口那哒“咚咚锵、咚咚锵”的锣鼓家伙响开了 。那声音就跟勾魂哩一样,搅得人饭碗都端不住,撂下筷子就往老爷庙那哒跑。去晚了不行,去晚了只能看人后脑勺。那时候的梁家街,人山人海,浐河两岸十里八乡的人都来了,把个街道挤得满满当当 。</p><p class="ql-block"> “来咧!来咧!出来咧!”人群里头一阵骚动。我个子低,就顺着人缝往里拱。只见庙里头先出来俩打场子的,脸上画得五抹六道,穿着破袄,手里拿着鞭子,踩着木腿一走一崴,把人群往后逼 。紧接着,那气势就出来了。几十号人,清一色的戏装,踩着高跷,排着长龙往外走。那阵仗,现在想起来,心口还热得很。</p><p class="ql-block"> 前面是郭家滩村的锣鼓,柳木腿打头的是关老爷,红脸,绿袍,卧蚕眉,丹凤眼,手里的青龙偃月刀在太阳底下明晃晃的,他站在那一米多高的柳木腿上,比屋檐还高,威风得就像从年画上走下来的 。后头跟着周仓,黑脸,扛着大刀片子。再往后,那叫一个热闹,《白蛇传》里的许仙和白娘子,水袖一甩一甩的;《西游记》的师徒四人,猪八戒的鼻子撅得老高,逗得人哈哈大笑 。最绝的是那些跑丑的,耳朵上挂个红辣子,手里提个夜壶,一会装个要摔跤的样子,惹得众人惊呼,他又“噌”地立直了,朝你做个鬼脸,能把人肚子笑疼 。最后是半坡村的锣鼓。</p><p class="ql-block"> 你仔细看,咱梁家街的柳木腿,那可不光是走得稳。这里头有戏。老艺人们常说,咱这踩的不是木头,是“戏”。那扮相,那身段,那眉眼,都是按秦腔的规矩来的 。听我二爷讲过,咱村过去有正儿八经懂戏的老艺人,谁该咋走,谁该咋扭,哪个眼神该往哪瞅,都有讲究 。那不是胡蹦达,那是把戏台子搬到了半空中,演的是忠孝节义,扮的是千古风流。</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我还小,不懂啥叫失传。只觉得那柳木腿高得很,高得好像能踩到云彩里头。村里有首儿歌我一直记着:“高跷高,高跷高,梁街的高跷,离天丈七八” 。那时候觉得是胡说,现在想起来,那丈七八的距离,不就是咱从童年到如今的距离吗?</p><p class="ql-block"> 后来,村子拆了,老庙没了,人也都搬上了楼 。那些绑腿的粗布带子,那些画脸谱的油彩盒子,那些磨得溜光的柳木腿,都不晓得塞到哪个旮旯拐角去了。逢年过节,偶尔也能在电视上看见别处的社火,踩得也热闹,可在我眼里,总觉着少了一股子劲儿。那股劲儿,是咱灞桥的风,是浐河的水,是老爷庙的香火,是老少爷们扯着嗓子喊的那一声“好”。</p><p class="ql-block"> 有时候我还想,咱梁家街的柳木腿,它到底是咋失传的?是让那轰隆隆的推土机给碾碎了?还是让这楼房越盖越高,给比下去了?我也说不清。</p><p class="ql-block"> 只是到了每年二月,地气开始动了,柳树开始冒芽了,我站在阳台往东头望,望着那一片高楼,心里头总会空落落的。恍惚间,好像还能听见风里头传来一阵锣鼓声,还能看见一队“天人”,穿着花花绿绿的戏袍,踩着老高的柳木腿,正从天边慢慢走过来,走过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醉墨斋靳宝</p><p class="ql-block"> 2026-02-27</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中国水墨花鸟画</p> <p class="ql-block">中国书法</p> <p class="ql-block">中国水墨花鸟画</p> <p class="ql-block">中国水墨山水画</p> <p class="ql-block">中国水墨花鸟画</p> <p class="ql-block">中国书法</p> <p class="ql-block">中国水墨花鸟画</p> <p class="ql-block">中国水墨花鸟画</p> <p class="ql-block">中国水墨花鸟画</p> <p class="ql-block">中国水墨花鸟画</p> <p class="ql-block">中国水墨花鸟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