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一)奶奶八十五岁那年生的我</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初到牟定铜矿,单身男同志全部住在一间大库房里,有将近30人,我们称其为“大宿舍”。一到夜里鼾声雷动、此起彼伏、热闹非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大宿舍西北角住的是位老同志,五十来岁,瘦瘦高高的,戴付老花眼镜,头顶有些秃了。他看人时,他的眼光总是从眼镜框的上面射出来。他叫罗八五,在党委办公室工作。他很乐观,兴趣爱好广泛,酷爱抽烟,爱拉京胡,爱钓鱼。对了,还爱打鼾,声音还特别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李德善有一天在宿舍里就问他:“老罗,你的名字为什么会叫罗八五?”罗八五回答:“我奶奶八十五岁时生的我,所以起名罗八五。”“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我奶奶八十五岁那年生的我,所以起名罗八五。”“大家听清楚没有?他奶奶八十五岁那年生了他,所以起名罗八五,对不对?”李德善问罗八五兼问大家。罗八五答道;“对。”“那我问你,你奶奶八十五岁生了你,你妈在干甚么?”罗八五一听急了,知道自己说话有漏洞被李德善钻了空子,赶快改口:“我是说,我奶奶八十五岁那年,我妈生了我,所以起名罗八五。不是我奶奶生了我。”“哦,原来是你妈生了你,我还以为是你奶奶生了你。”李德善一脸坏笑,大家都笑了。罗八五的脸都急红了。</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二)54685</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那年头打长途电话是靠人工交换机转接。从大姚铜矿打到牟定铜矿要经过大姚铜矿总机—大姚县邮电局—楚雄州邮电局—牟定县邮电局—牟定铜矿总机—用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一次,大姚铜矿筹建组打电话要找滇中铜矿党委办公室。经过多次转接后罗八五接到了电话:“我是罗八五,有什么事情,请讲。”大姚铜矿筹建组:“我不要54685,我要滇中铜矿党委办公室“。老罗再次回答:“我是罗八五,有什么事情请讲。”对方强调:“我不要54685,我要滇中铜矿党委办公室“。老罗觉得对方是不是听不清楚,就加大音量、降低速度,一字一句大声喊道:“我—是—罗—八—五“。还不等老罗说完,对方就大声叫道:“我不要54685,我是要滇中铜矿党委办公室“。老罗再一次回答:“我—是—罗—八……”。对方不等老罗说完,就生气的挂断了电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对方认为是哪一级交换机接错了线路。于是就打电话要求逐级检查、更正,从新再接。经过逐级检查,当然哪一级都没接错。最后还是牟定铜矿总机发现,是大姚铜矿筹建组不认识罗八五这个人,把“我是罗八五”当成了“54685”。然后再向各级总机逐一解释,误会总算弄清楚了,电话也打通了,可各级总机忙了不下半个小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下班后回到宿舍,李德善问老罗:“你今天在办公室大喊大叫的,是怎么回事?”老罗余气未消的说:“他们居然把我罗八五当成了电话号码,你说可气不可气?”李德善:“这事要怪还得怪你奶奶”。老罗:“咋个要怪我奶奶?”。李德善:“你奶奶当初不要给你取名罗八五”,哪怕就取个阿猫、阿狗,也就不会闹今天的误会了!”</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三)老罗的烟袋锅</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罗八五不仅爱抽烟,还对抽烟的工具特别上心。无论什么东西,到了他手上,只要有可能改成烟袋锅,他就一定要把它变成烟袋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一次,他拿着一个泡沫灭火器的内胆(一个长40公分左右,直径7公分左右的玻璃圆筒)来问我:“怎么才能在他的腰杆上打个眼,又要不弄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告诉他:“如果没有电钻,要想打穿它,简单的办法只有一个:拿个废锯片,把一头磨尖,耐心的凿,下手不能太重,一点一点的往下凿,一定能凿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果然,我看到他每天下班后都在耐心的用废锯片在凿那个玻璃圆筒。凿了好几天,终于有一天玻璃筒上被他凿出了一个圆孔。他在圆孔上插了一根水烟筒上的烟嘴,用蜡作了密封,一个玻璃水烟筒就做成了。他装上水,试吸了几口,看得见玻璃筒里气泡不断的在翻滚,他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此后许多天,他抬着他的玻璃水烟筒,边吸烟边在大宿舍里来回转悠,尽情的炫耀。脸上始终堆满着笑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有一天晚上,一位同志忽然发现罗八五的被窝里冒出一团一团的烟雾。他想一定是罗八五睡觉抽烟,睡着了以后,烟没灭,把被子给点着了。他赶紧喊另一个同志:“赶快打一盆水来。我一掀开被子,你就赶紧把水泼进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水打来了,他猛的把被子一掀,另一位刚想把水往里泼。只见罗八五伸出脑袋睁开眼睛问:”你们要搞哪样?““你被子里着火了,你不知道嘠?”“没有着火,是我在抽烟。”“在被子里抽烟,你不怕把被子点着嘎?”“绝对不会点燃被子!我用的是新式武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罗八五接下来开始展示他的新式武器。原来,他从实验室要了一个广口瓶,在橡胶瓶塞上钻了两个孔。在两个孔里分别插了两根长度不一样的玻璃管,长的一根玻管上装了个烟锅嘴。另一根短的玻管上接了一根一米多长的乳胶管。玻璃瓶里灌了半瓶水,淹过长玻管。他把烟袋锅里的烟点燃后,把玻璃瓶放到了床底下,把乳胶管通进了被窝里,他就在被窝里含着乳胶管吞云吐雾,尽情享受它的新发明。被子外面看到的当然只有那一团一团的烟雾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刚才那位准备泼水的同志如果动作再快一点,烟火扑不灭,老罗可就要洗冷水澡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到最后搬家时,老罗的各种烟袋锅装了满满一脸盆。</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四)京胡疑案</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罗拉京胡的水平不怎么样,但他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拉上一阵,不是“红灯记”就是“智取威虎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隔壁(仅隔着一层边皮板墙)住着三建司的工人,人家睡得早,对他那刺耳的京胡声不胜其烦。一开始人家忍了,没吭声。日子一长,人家忍不住了,开始敲边皮板墙,这边一拉,那边就敲。老罗坚持自己的原则:你敲你的,我拉我的。你有敲墙的自由,我有拉京胡的自由。你敲的时间越长,我拉的时间就更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打了一段时间的“持久战”,对方忽然进入了“沉默期”。老罗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取得了胜利!于是照样我行我素,自娱自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罗有个习惯,拉完了京胡就把京胡往边皮板墙上的钉子上一挂,然后脱衣睡觉。一天,老罗照样取下京胡就开拉。才拉出第一声就觉得声音大不对头,调了调音准,还是不对头。不得不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一番,发现原来京胡的蛇皮上通了一个洞。这个洞还通的特别蹊跷。圆圆的一个小洞,既不像是老鼠咬的,也不是利器戳通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罗百思不得其解,拿着京胡翻来复去想了一晚上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无奈之下只好把京胡挂到边皮板墙上,准备睡觉,明天再研究。无意中突然看到了隔壁透过来的一线灯光,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因为墙上是糊了一层报纸的,灯光是从哪里漏过来的呢?仔细检查,发现糊墙的报纸上通了豌豆大一个小圆洞,灯光就是从那个小圆洞里穿过来的。再仔细一看,奇怪的是报纸上的小圆洞和挂着的京胡蛇皮上的小圆洞竟然一般高还靠得很近。更仔细地观察发现报纸上的小圆孔周边竟有烧糊的痕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两个圆洞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呢?经过多个人的观察、研究、分析、推理、模拟,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隔壁的邻居不堪其扰,在抗议无效的情况下,经过仔细观察研究,准确定位后,用一根在烤火盆上烧红的铁丝,先在报纸上烙了一个小洞,看准京胡上的蛇皮位置,穿过边皮板墙上的缝隙,一击致命,在蛇皮上烙了个小洞,让老罗的京胡变成了“哑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罗气得七窍生烟,用他认为最恶毒的语言骂了整整一个晚上,仍觉得怒气难平。为了表示强烈的抗争精神,让他的京胡再次响起来,第二天他用硬纸板剪了一个圆片贴在了蛇皮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罗的京胡终于又响起来了,可惜的是声音却比原来小了不止一点点。</span></p> <p class="ql-block">(作者 陈黔生,标题由钱锋添加,图片由豆包AI生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