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书法，实说实话

李家国俊

对战？

不是刀光剑影，是晨起磨墨时手抖的那一下；

不是胜负输赢，是写歪了“对”字最后一捺，却懒得重来——

就让它歪着，像我今天没理顺的脾气。

墨是黑的，心是热的，绿与橙在笔锋里炸开，

像生活从不按帖临，偏要自己调色。

盖章，不为认证，只为落个实话：

我在这儿，没装，没躲，正和日子对战。

做自己。

不是喊口号，是把“做”字第三笔写得比前两笔更狠；

不是标新立异，是绿、橙、紫三色墨混着倒进砚池，

搅一搅，写出来——谁说墨必须纯黑？

左旁那块橙色，不是装饰，是昨夜没睡够的火气；

右下那方红印，压着“祺书”二字，

不盖章，怕自己忘了：

这字，是我写的；这人，是我活的。

上善若水。

写它时，水没来，我先泼了半砚台墨——

绿是春水初生，紫是深潭倒影，橙是夕照浮金。

淡黄纸底，像晒暖的河床；

右下那方印，朱砂未干，像一滴未落的水珠。

水不争，可它把字泡软了、养润了、托起来了；

我学它，不硬扛，只把“若”字写得松些，

让墨自己往下淌——

实话是：善不是硬撑，是懂得往下流。

慢下来。

不是停笔，是让“慢”字的“日”部多停半秒，

让墨在纸上喘口气；

不是躺平，是“下”字那一竖，故意写得歪斜些，

像人伸个懒腰，骨头咔哒响。

绿、橙、紫不是花哨，是心口跳得不那么急了；

右下那方印，盖得轻，像怕惊扰了刚落定的尘。

慢不是偷懒，是把“来”字最后一捺，

写成一道缓坡——

好让今天的我，一步一步，走回自己。

乐在其中。“乐”字写得开些，像咧嘴笑；

“在”字写得稳些，像脚踩着地；

“其”字写得松些，像肩头卸了担；

“中”字写得圆些，像心口那点热乎气。

浅蓝底子，是晴空，也是心空；

左右两方印，一左一右，像两只搭在肩上的手。

乐不是狂欢，是墨干了，纸还温着；

是字写歪了，你却笑出声来——

今日书法，实说实话：

我乐，就在此刻，就在此字，就在这一笔未干的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