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知青岁月（8）-磨难

松月胡杨

昵称：松月胡杨（伟歌）美篇号：1541674　　下乡插队那个年代，读了前苏联作家奥斯特洛夫斯基的长篇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我意识到，这不仅是一部文学经典，更是一部人生教科书。它教会我，生命的意义在于永不言弃的坚持，在于对理想的执着追求。人的一生会遇到各种磨难，这种经历是一种难得的历练和机遇。在人生道路上，我愿以保尔为榜样，在人生的熔炉中淬炼出属于自己的钢铁意志，让生命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高中毕业前，学校组织高年级下乡插队的先进分子回来作报告，介绍他们到农村的经历和体会。有了这些预先的学习，我做好了迎接挑战的思想准备。　　1976年夏，下乡到农村有一段时间了。一天，豆振孔队长派我和同屋的伙管员詹晋第去给队里搞副业，到附近部队铁路专用线干活，至于干什么活，需要做啥准备却一句没提。 到了铁路边才知道，我们的任务是和四名社员一起，卸一辆六十吨车皮的红砖。车门打开的那一刻，我望见车厢里满满一车砖，几乎堆到了车顶。卸这一车货的工作量之大，我没有一点思想准备，可既然来了就得干，虽然知道要付出很大体力，但面对此情此景也没二话可说。 我们的操作方法是人员分两组，三人一行，从车上到车下铁道边，四块砖一抱，人与人手手相传，传送速度之快让我应接不暇。不一会儿，一米多高的四方砖垛，就在车厢边一座座堆码起来。 那天的太阳很猛，众人顶着烈日，身上的汗就像流水一样，顺着脖颈子前胸后背往下淌。 　　干这活儿不像下地劳动，快慢节奏可以自己控制，而是要动作快，手不能停。因为大家都快，你如果慢，前后的人手里抱着砖块都停下来等你，所以逼的你必须要快。几个农民壮汉好像没太大反应，我们两个知青身上已经湿透了，我想这就是知青和农民的差距吧！ 活在不停的干着，忽然，我感到手掌发烫，伸手一看不禁吃了一惊，两只手的指纹都不见了，手掌光滑的像两块平板，我顿时明白，因为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指纹手掌都磨平了。 正在我不知所措时，一旁的詹晋第望着我的窘境，伸过手来递给我一副帆布手套。他的这个举措当时让我十分感动，虽然两只手套已露出了破洞，我左右手交换使用，手心换手背，一样能起到保护作用。 我感谢詹晋第的慷慨支援，问他：“把手套给我，你咋办？”只见他笑了笑，从口袋里又摸出一双，我心想他真是个聪明人，看来是早有准备。 我们怀念那段插队时光，回顾义无反顾的青春和患难与共的情谊，是逆境中打磨出的坚韧，困难时援手的质朴，无论经历多少风雨，依旧保持赤诚的初心。 这段岁月有苦有泪、有笑有痛，却共同拼成了我们生命里最厚重的篇章，值得我们用心铭记、认真书写。 　　一次，也是在骆驼巷车站铁路线干活，管事的要求我们把一节铁路平板货车上的石头卸下来，那石头看上去最大的有几百斤，小的也有几十斤。 任务明确后，大家一起走向车边，我抓住五十公分高的车厢板准备爬上去，谁知这时车厢板却突然松了扣倒下来，我没有准备失去重心仰面摔倒，只见车上的巨石顷刻间朝我劈头盖脸的滚来。当时我脑子里一闪：“完了，今天这一百多斤要交代在这儿了。” 正在我无奈准备接受这个不幸时，那倒下来的车厢板却突然停在了我的眼前没有彻底垂下来，原来车厢板被衔接车厢两头的钢铁挂钩给接住了，巨大的石头擦着头皮滚落在身旁。感谢苍天！我躲过了一劫，真是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大难不死。 很多人不解，那样艰苦的岁月，何谈怀念？其实我们怀念的，从不是磨难本身，而是磨难中不曾熄灭的光。 三电工程现场　　榆中“三电工程”是甘肃省最早兴建的高扬程电力提水灌溉工程，始建于1966年，历经13年建设，于1979年建成投产。 该工程将黄河水提至海拔2131.2米，解决了榆中县长期干旱缺水的大问题，被誉为“陇上红旗渠”。三电工程渠水流经我们豆家营邻村张家湾附近半山上，出村朝东南步行不远就可见到它的身影，那渠水送来的可是救命水，周边山上旱地里的庄稼能浇上水，粮食收成有了保证，再也不是靠天吃饭，因此人们对三电渠给予了满怀期望。 两山之间加起的空中水渠　　当时三电工程已经历11年。1977年冬的一天夜里，金崖公社张家湾村东渠段几百米发生大规模滑坡。 发现险情后，公社立即组织各大队数百名青年劳力抢险，我们豆家营男女知青也被派往现场。 来到山脚下抬头望见，原来靠半山而建的水渠被彻底冲垮，已看不出水渠原来的模样，从山顶到山下，一整面山坡被冲垮，场面一片狼藉。 由于山腰作业场面场地位置有限，我们只能轮流换班上阵，一部分人在旁边等候。到了晚上挑灯夜战，明亮的汽灯把整个山坡照的通明，就这样开始了突击抢险战斗。 抢险作业面从水渠东西两边和山顶三面同时展开。一辆推土机在山脚下不断将滑坡滾塌下来的土方推向山脚两边；山顶上有十几个人，沿着山边斜面滑坡裂缝处，轮着大锤不断敲击，目的是排除山顶不稳定险情土方；人员分布最多的是山腰处东西两头的作业面，任务是把山上垮塌下来的虚土推下山，在作业面上重修一条渠道。 每天三班轮换运转，劳动就这样重复着，有时轮班干到后半夜回来，随便洗洗，倒头就睡。 知青们在三电工程劳动　　那天晚上，我看到山下的推土机把山角的浮土基本推平，山顶上那些人，依然在抡着大锤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忽然，山体发出轰隆隆的震响，我不由向山顶望去，只见头顶山体一百多米宽的表面，正在整体往下滑，并且越滑越快，接着石块和土方不断从山上滚下来，在作业面上劳作的我们头顶和身旁飞泻而下，尘土飞扬，几乎遮蔽了现场，我和同屋的詹晋第已经淹没在飞扬的尘土中，大家个个浑身上下像土人一样，只见一块房屋般巨大的土方从山上飞滚下来，从大家头顶擦过，我的心骤然紧缩，天呐……只差一点我们就被砸中。 塌方终于停了，我们站在山腰望着彼此，个个脸色苍白，不知说啥好，内心一片空白，逃过一劫。 那个年代，农村管理水平低，人们的安全意识也比较淡漠，抢险施工过程中没有任何安保措施，也不会有人告诉大家如何预防事故，发生险情如何对待。 2016年6月末，知青战友四十年重聚豆家营，三电渠旁留影，左起：路俊茂、樊跃生、钟伟、冦保国 　　经历了知青生活的磨难，再遇到什么样的苦不能吃？有什么样的困难不能克服？　　人到了一定年龄，总爱回望来路。有人问，你们这代人总说怀念知青岁月，到底在怀念什么？ 我们回望上山下乡，不是为了歌颂或赞美那个特殊时代，而是以亲历者的身份，静静诉说在时代浪潮里，我们是怎样一步步走过来的。我们怀念刻进骨血的青春，无法复刻的成长，一代人共同扛过风雨、彼此温暖的记忆。 五十年前的往事，到今天我记忆犹新。知青战友离开城市来到农村，患难与共，肝胆相照。每当想起那段经受磨难的岁月，想起彼此间的无价情谊，心里总会泛起阵阵温暖。这就是那个年代留给我们的深刻印记。 那段岁月教会我们坚强、善良与担当，它早已融入血脉，陪伴我们走过往后的人生岁月。 《骆驼巷纪事》——知青岁月有感 （一）那时我们读钢铁把自己也读进熔炉队长派工只说去搞副业到铁路边才知道六十吨红砖正等着被传递 手掌磨平成平板指纹消失不见詹晋第递来的手套足够让两个知青的手在传递砖块的弧线里握住骄阳下的灼烫 （二）车厢板突然倾倒数百斤巨石劈头滚落钢铁的挂钩接住了死亡我仰天望着石块擦过发际重重砸进尘土那一刻老天没有名字只有心跳在胸腔里擂响感恩 （三）梁家湾的夜晚山体开始滑坡战友身影在尘土里变的模糊房屋般大的土块擦头顶滚落我看见青春在月光下显出最坚硬的轮廓 （四）多年后我们说起三电工程黄河水被提到海拔两千米浇灌旱地也浇灌记忆那些没有安全保障的日夜我们把自己系在彼此的目光里 （五）怀念什么呢不是苦难本身是黑暗中始终亮着的那盏灯在手指掌纹磨平时在石头滚落时在土方擦过时一直亮着 一直 注：除图六，其余图片来自网络及A I 谢谢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