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三六九等吗》自由诗

崑嵛山人

美篇号：7382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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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呐是分三六九等的——

茶烟未冷，莲瓣初垂，

壶嘴吐着旧时的气，

杯沿还印着未干的唇印。

我斟满一杯，敬那不扫码也肯进门的人，

敬那不带金铆钉，也肯把心掏出来晾晒的人。

城门塌了，二维码亮着，

可总有人蹲在断墙边，

用草茎编个圈，套住一缕风，

说：“喏，送你个城门。”

人心三六九，

不是刻在石碑上，是刻在挂号单背面，

刻在酒桌转盘停顿的半秒里，

刻在母亲攥着医保卡、数第三遍余额的指节上。

星空再高，照得见碑纹，照不见病床尾号；

古树再老，记得住年轮，记不住谁先缴了VIP。

可你若见一人，蹲在空城废墟上，

把野花插进裂开的砖缝——

那枝头颤着的，不是花，

是还没被标价的春天。

人是有三六九等的，

红包写三六九，病房分三六九，

连哭声都按分贝计费：

VIP厅里，哀乐是交响；

楼梯间里，抽泣得调静音。

可昨夜我翻通讯录到凌晨两点，

拨通那个从不点赞的表弟，

他说：“哥，饺子刚出锅，

我给你留了仨，凉了也香。”

——原来最硬的等级，

是热的。

不要看不起别人，

有可能，别人也看不起你。

你再有本事，只要别人不求你，

你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张没拆封的说明书。

可我见过修自行车的老李，

修好整条街的车，从不收钱，

只收一句“李师傅，明儿还来啊”；

也见过穿高定西装的总监，

在电梯里对保洁阿姨点头，

笑得比对甲方还诚恳。

等级是别人贴的标签，

心是自己盖的章——

盖歪了，风一吹就掉；

盖正了，连尘土都认得它。

说尽黄河只为水，

磨破口舌尽为财。

可黄河水浑，照得见人影；

财字带贝，贝壳里却养不出珍珠。

我见过菜场阿婆，

把最后一把空心菜塞进学生手里，

说：“拿着，补补脑子，别光算账。”

她没读过《资本论》，

却把“利”字拆开——

一边是“禾”，一边是“刀”，

而她递菜的手，始终没握刀。

走进了社会，你就走进了人性博弈场。

可博弈不是非赢即输，

有人押注房价，有人押注麦子熟不熟；

有人算KPI，有人算灶膛里柴够不够烧一锅粥。

我常坐在老茶馆门槛上，

看人来人往：

穿西装的低头刷手机，

卖糖葫芦的仰头数云朵，

而云朵不查征信，不问出身，

只管把光，匀匀地，

洒在西装肩头，也洒在糖纸褶皱里。

——这人间若真有三六九等，

那最上等的，

是还肯弯腰，

把光，

分给影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