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

汤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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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360791

早上接到儿媳的电话:“妈，马上要过元宵节了，这个星期天我带两个宝宝回家给您包元宵”，这个电话，让我想起去年家里包元宵的情景。

去年元宵节那天清晨，我在厨房翻出那只揉面的不锈钢盆。

儿媳听到厨房里的声音推门进来，她轻轻接过我手里的盆：“妈，今年我来。”她把盆放在餐桌上，麻利的把糯米粉倒进去，用开水烫粉，她边倒开水边用筷子不停的搅拌，雾气腾起来，模糊了厨房玻璃门与窗。

儿媳铺好面板，对着客厅里玩性正浓的两个孙子喊了一声:“大宝二宝，来跟妈妈一起包元宵。”两个孙子听到儿媳的喊声，放下手里的玩具，去厨房里先洗手，而后挤在面板前，开心的用小手按糯米粉剂子，一会儿就弄出好几个歪歪扭扭的圆。儿媳弓着腰，先扶着大宝着的手：“这样做，剂子搓圆，大拇指放中间捏窝，放馅，收口。”大孙子举起他的第一个作品：“奶奶，像小雪球不？”鼻尖沾着白。小孙子刚刚看着哥哥包了一个，他在妈妈的指导下也很快包好了一个，把粉团举过头顶，“奶奶，看我的元宵”。

儿媳看着元宵剂子差不多包了一半了，对两个宝宝说:“不要走开，等妈妈煮元宵。”儿媳飞快的点燃了灶台上的燃气，水开了，锅里的元宵翻着白浪。儿媳盛出第一碗，对两个宝宝说:“我们要尊老爱幼，第一碗先给爷爷。”小孙子趴在桌边，眼睛跟着碗转，见那碗越过他却落在老爷子面前，儿媳说：“爸，您先尝尝。”小孙子没有吱声，跟着儿媳进了厨房，只听到他小声说:“妈妈，你不是最喜欢我的吗？为什么元宵不先给我吃？”。儿媳蹲下，摸摸小孙子的头，轻声回应道:“妈妈当然最喜欢你啦，这份爱永远都在。爷爷年纪大了，牙齿和胃都不如小朋友强壮，元宵刚出锅有点烫，我们先给爷爷端过去，让他慢慢尝第一口，这是我们对长辈的爱呀。走，妈妈给你挑个小兔子形状的，我们等爷爷动了筷子，就一起开心地吃，好不好？”

老爷子接过儿媳端过来碗，舀起一个，吹了一吹，咬开一口，糖汁顺着嘴角淌下来，“馅料调的很好！”老爷子边吃边肯定道。大宝笑着说:“爷爷，我们包的元宵好吃吧。”

当最后一碗端给小孙子时，他没有不开心，反而懂事的舀一个元宵递到我面前说:“奶奶吃，甜。”

我低头咬了一口。芝麻馅裹满舌尖，溢满齿间，香甜得让人眼眶发热。

此情景让我想起三十多年前，那时我刚过门不久，适逢元宵节，婆婆就把盆递过来：“以后我们家的元宵，就指望你包了，不会包没关系，学学就会了。”她站在厨房门口，看我我笨拙地把粉团揉圆。

开始，我是不乐意的，我从小是在奶奶家长大的，家里就我一个女孩子，结婚前奶奶、妈妈都不让我干活的，这刚结婚婆婆就给我立规矩。反过来一想:“这也挺好，跟着婆婆学包元宵，以后多拥有个一技之长，不愁过元宵节没有元宵吃”。

老伴说:“趁热快吃。”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我与老伴相互看了一眼，望向厨房门口，儿媳又在低头教大宝搓下一个剂子。她的手包着大宝的小手，在糯米粉里慢慢转动。

老伴接着又说:“今年的元宵是最好吃的。”我微笑着，看太阳光从窗户斜斜的照进来，落在儿媳的发丝上。那柔和的光，像极了三十多年前婆婆看我时的眼神。

厨房灶台上锅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滚着，我把空碗放进水池，没有去接那只用来揉粉的不锈钢盆。

今年的元宵节马上又要到了，儿媳已经计划好明天回家包元宵，我明天还会在厨房门口站着，只是手里不再攥着揉粉的盆，而是等着小孙子递来的元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