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朱老师开篇便抛出一个直抵人心的时代之问:在科技如此发达的当下,我们学诗词还有用吗?换个更直白些的说法便是:今天的文科生,还有出路吗?</p><p class="ql-block">他的回答简练而深刻:文学之用有二。其一,是“诗与远方”——在庸常琐碎的生活之上,为我们保留一片精神的星空;其二,是支撑人生低谷时的精神食粮——当命运的潮水涌来,唯有内心深处积蓄的诗意与哲思,能成为我们最后的舟楫。</p> <p class="ql-block">随后,朱老师以苏轼谪居黄州期间的一系列作品为线索,引领我们走进那场惊心动魄的精神突围。《卜算子·黄州定慧院寓居作》中,“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那是乌台诗案后,一个惊魂未定、孤独傲岸的灵魂;而到了《临江仙·夜归临皋》,却已是“夜饮东坡醒复醉,归来仿佛三更。家童鼻息已雷鸣,敲门都不应,倚杖听江声”的洒脱,甚至生出“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的超越之想。从《东坡》中“雨洗东坡月色清,市人行尽野人行。莫嫌荦确坡头路,自爱铿然曳杖声”的自我宽慰,到《定风波》里“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旷达宣言,再到《记承天寺夜游》中“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的澄明心境——我们清晰地看到,一个困顿的灵魂如何在泥泞中重新站起,将苦难踩在脚下,化作生命的养料。</p> <p class="ql-block">面对“乌台诗案”带来的灭顶之灾,苏轼何以能布衣芒鞋出入于阡陌之间,月夜泛舟放浪于山水之间?他何以能在命运的暴击下,依然保持内心的定力,不被外界的“穿林打叶声”所左右,以“吟啸且徐行”的豁达姿态接纳人生无常?</p> <p class="ql-block">这让我想起苏洵为儿子命名时的那份期许。“轼”是车前用作扶手的横木,看似寻常,却关乎全局——父亲希望他既要显露天资,又要懂得藏锋敛芒,稳稳当当走完一生。然而命运弄人,苏轼一生颠沛,被贬之路几乎丈量了整个大宋版图。可恰恰是这一路坎坷,淬炼出他那“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旷达。他超越了得失荣辱,在困境中寻找成长的契机,在放逐中追求精神的自由与内心的宁静。这不正是范仲淹所说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吗?不就是孟子所云:“人知知,亦嚣嚣;人不知,亦嚣嚣”?不也正是孔子所言“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的境界——不担忧别人不了解自己,只担忧自己是否真正理解了生命与世界的本相?</p> <p class="ql-block">老子在《道德经》中说:“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难得之货令人行妨。”世间浮华往往遮蔽本心,而苏轼在困顿中恰恰剥离了这些外在的喧嚣,回归到生命最本真的状态。他在黄州的东坡上躬耕,在赤壁的月色下叩问天地,完成了从士大夫到哲人的蜕变。</p> <p class="ql-block">讲座的最后,朱老师再次回到那个开篇之问:学文学有什么用?文科生的出路在哪里?</p><p class="ql-block">我想,庄子与老子的话或许是最好的回答。庄子言:“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老子亦云:“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世间万物,越是看起来“有用”的东西,往往越容易被耗尽、被替代;而那些看似“无用”的——比如一首诗、一片月光、一场关于千年前文人的对话——却能在我们生命最幽暗的时刻,点亮一盏灯,支撑我们走过“山山而川”的坎坷,终抵“人生海海”的辽阔。</p> <p class="ql-block">这,便是文学之用。这,便是文科生永不枯竭的出路。</p> <p class="ql-block">谨以此文献给今年参加高考的文科生大宝和大侄女,祝福她们金榜题名!考上理想的学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