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洞山苗族的情人节——挑葱会

落草为民

　　挑葱会，苗语叫“bul ghuangl”，是湘西吕洞山地区苗族的“情人节”，是当地青年男（黛璀，deb nceid）女（黛帕，deb npad）于清明节自发赴会形成的节日。

挑葱会聚会的地点在保靖县中心乡（今并入水田河镇）的翁柏坡，内容是青年男女在苞谷地挑葱讨葱，以歌觅友，以葱传情。

　　每到这天，吕洞山地区的青年男女都要上翁柏坡，姑娘身穿绣花衣裳，一边唱着苗族情歌，一边挑葱。小伙子肩扛猎枪，来来回回不停走动，物色自己的意中人，当他看中某个姑娘时，便走上去和这个姑娘讨要一把野葱，借此表达爱慕之意。姑娘若有意，就将手上的野葱递送给这个小伙子。小伙子看姑娘有意，会及时讨要约会日子。约会的日子，可以是即晚，如果忙的话，可以改天再会。

　　如果当晚约会，小伙子和他的兄弟们要送姑娘们回家。晚上，姑娘们凑米凑菜，在其中一家煮饭炒菜，然后带上山来给小伙子们吃，然后在坡上烧篝火，女的坐一堆，男的坐一堆，围着篝火拼口才、唱山歌，鸡叫后各回各家。这种群体性的约会方式，叫“坐公堂”，人数上，女孩子比男孩子多一人。至于约会的日子，多是双数吉日，如初六、初八、初十、十二、十六、十八等。十四虽是双数，但不能约会，因为初五、十四、二十三是空亡，这三天，民间供奉的祀品归姜子牙一人所有，天上神地下鬼都不得出来享用。姜子牙封神时，没有将他的前妻马氏封神，每到他享用人间祀品时，马氏跑来闹，将桌子打翻，祀品从天上掉下来，“初五、十四、二十三，不着岩头着棒棒”，如果选在这几天外出、办喜事，不吉利，会从天上掉下来岩头、棒棒砸到人。

　　也有单数日约会的，如十五，月圆日也是好日子。

到今天，挑葱会已演化成文化节日，每到这天，能歌善鼓的苗族人民从四面八方赶来展现才艺，有对歌的，有擂鼓的，有起舞的，其深厚的文化底蕴、昂扬向上的文化精神使各方来宾深为折服，一位参加过挑葱会的摄影家说：

“我看过不少鼓类表演，像这种非专业演员表演的还是第一次，他（她）们表演的节目原汁原味，太精彩了！”

　　关于“挑葱会”的形成，源于一个动人的爱情故事。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一个苗家后生在财主家做长工放牛，日久与财主的女儿萌情生爱；财主嫌弃这个后生家境贫穷，不准女儿同他好，把女儿锁了起来；这个后生每到晚上都来看望自己的恋人，窗前约会。财主的女儿见这个小伙情真意切，靠得住，决定砸锁冲出笼子私奔，她唱歌暗示道：

　　“画眉关在竹笼子，（nus jub keub ninb ghab longd njut，）

挂牵山上花蓬蓬。（qeib shanb jid lias benx ghab zhoud，）

鸟儿盼花花盼鸟，（nus lix benx npod benx lix nus，）

清明挑葱①再相逢。(cend minx bul ghuangl yeab jid joub。) ”

　　这个苗家后生听明白了意思，唱答道：

“扯下藤子卷在地，（zheb zhad hleat mlob jangd chud blas，）

藤叶干枯悲凄凄，（khead jul ghab hleat res jul nux，）

盼望清明发春雨，（dangl end cend minx blos nongs mat，）

藤缠树儿不分离。（jout ndut jid qanx jex jid niul。）”

　　清明这天，财主的女儿在好心人帮助下，从家里跑出来，来到翁柏坡与自己的爱人相会，并隐居在翁柏坡，白天打猎、挑葱，晚上对着星星对歌。他们无畏的、纯洁的、真挚的爱情感动了胡葱仙姑。他们死后，人们来翁柏坡悼念他们，沿袭下来就成了节日。

“挑葱会”形成后，吕洞山苗族青年男女一到清明节就自发赴会，在翁柏坡以葱为媒，以歌传情。

　　清明时节的翁柏坡，苞谷地每年都要迟点翻土，蓄野葱给有情人挑。来到翁柏坡，站在坡上往远处望去，极富民族特色的小山寨，或在林丛，或在山坡，或在山湾，或在溪边，若隐若现。当下桃花盛开，李花斗妍，油菜花也来争宠，乡农不时运肥备耕。还没有对象的黛璀、黛帕们从五方八寨赶来这里，先来回走动物色对象，然后讨葱、对歌。

　　苗族同姓男女不对歌，异姓不同辈也不对歌。对歌时，不能让同姓异性看到。在挑葱会这天则例外，同姓兄妹各在各坡，在树下与人对歌，装着看不到就行。

对歌都是黛璀先开唱，唱两次后，若黛帕仍没应答，表示黛帕不想和黛璀唱，黛璀就另找人唱。若黛帕开腔应答，双方就见子打子唱下去。

　　对歌是展示才情，既示爱，也较劲拼才。歌是“百草歌”②，却也唱盘古开天、女娲补天，也讲三国、摆隋唐，言人言事，包罗万象。一坛歌下来，彼此了解，彼此仰慕，择日再唱，发展下去就单独约会、谈婚论嫁，成就姻缘。

对歌，起歌花样较多，一般都要问是不是同姓，认识的除外，例——

　　男：

“谁家妹妹挑葱忙，（npad rasbul ghuangl geud jid gib，）

小哥来问你祠堂，（deb nab shad nes moux jib bloud，）

问你家住哪山下，（moux bloud ninb zhot ad gheul jib，）

问你挑葱给哪郎。（ghuangl zhongt bul sot jid leb bloud。）

　　女：

“小妹祖祠武陵堂，（jib boub doul jongt ub linx tangx，）

白鹤山下立牌坊，（deut bleat bex hox jous minl cheid，）

一把葱小没人要，（ad doul ghuangl xub jex nex xangt，）

拿回家去炒自尝。（bul gheat jib zongb ghox reib sheid。）”

　　男：

“遇着龙家俊姑娘，（jid joub npad miel rut nghuib hent，）

开口和你讨葱秧，（nzhad lot heut moux sat doul ghuangl，）

讨葱不贪妹给多，（lad goud gangs hliob boub jex lies，）

一把青葱满屋香。（ad ghoub jeut mos bans jib rangl。）”

　　女：

“不报祠堂讨葱秧，（jex bod ghab senb geud ghuangl sat，）

给你石头带回乡，（npob gangs gut roub nzhangd guid bloud，）

你知我是龙家女，（deb miel ghab senb chat bod gangs，）

我知你是哪家郎。（jex beib moux nins jid leb bloud。）”

　　男：

“石家小子太鲁蛮，（send gial nins boub deb nceid ghueas，）

不报家门讨葱秧，（jex bod ghab senb doub sat ghuangl，）

讨得石头带回家，（sat jul gut roub nzhangd bloud beat，）

看见想起妹姣样。（end ghans ghueas moux deb npad yangl。）”

　　女：

“妹妹上山挑葱忙，（boub njout shanb renx blox bul ghuangl，）

见你才情心乐欢，（joub nus qeib shanb nes jul khead，）

给哥石头对不住，（gangs nceid gut roub boub jex ghangs，）

愿陪表哥把歌唱。（nhangs nus gieat ngheub ad roul sead。）”

　　唱歌的才男俊女，情由心生，歌因情出，对唱精彩，演绎一个亘古的故事。

如今的挑葱会文化性较强，除了传统的讨葱、对歌，还集中展示各种才艺，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苗鼓。

“无酒不成苗、无歌不成苗、无鼓不成苗、无银不成苗。”吕洞山区有4-5万苗族，有2万多人会打鼓，有鼓1200多面。近年，他们又创作出了独一无二的武术鼓，与传统苗鼓交相辉映，成为吕洞山的文化名片，打遍全国，响彻中华，及大地提高了吕洞山的知名度。

吕洞山苗鼓分单人鼓、双人鼓及多人鼓法，其中现代苗鼓《八合鼓》、《撼山鼓》气势庞大，参演人数可千人以上。而一个叫龙小莲的小故娘创编的《采茶鼓》则诗缠韵永，藏一个花季少女的初怀。

　　吕洞山苗鼓效仿动物神态、劳作形态及武术招式等，化历史、劳动、生活及自然为艺术，寓意性强，节奏感强，表述苗族人民征服自然、改造自然的过程，观众欣赏艺术的同时，又感悟到一个民族的情怀和历史。

备注：

①、清明挑葱：湘西苗族有清明节上山挑野葱（胡葱）做泡菜的的习俗。

②、百草歌：吕洞山苗族管情歌叫“百草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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