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美篇昵称: 风信子</p><p class="ql-block"> 美篇号码:5122736 </p><p class="ql-block"> 部分图片来自网络</p> <p class="ql-block"> 我的故乡在南方江边的老码头,小时候没有桥,过河全靠摆渡。岸边的青石阶被潮水磨得发亮,木船缆绳常年浸着盐霜,一碰就掉黑屑。邻居大爷是个老船工,总爱蹲在埠头抽烟,烟头明明灭灭,像一盏不肯靠岸的灯。他从不教人怎么系缆、怎么看风向,却常指着远处水天相接处说:“船造出来,不是为了晒太阳的。”</p> <p class="ql-block"> 后来我上那条旧渡船,每天往返两岸,渡船载过赶集的菜农、背着书包的学生、提着药包的老人。柴油机嗡嗡响,船身微微晃,浪花拍在船帮上,碎成白沫又散开。有回遇上大风,船身打横,乘客攥紧扶手,有人小声嘀咕:“早知道坐公交多稳当。”我擦着汗笑:“可公交不走水路啊。”</p><p class="ql-block"> ——安稳若无方向,不过是静止的假象;而真正的稳,是颠簸中仍能校准航向。</p> <p class="ql-block"> 人们常把“安稳”错认作停驻,把“休息”误当作终点。可身体记得潮汐的节律,骨头里刻着未命名的航向——你见过哪片海,是为困住浪而生的?哪阵风,是专为压低帆而来的?港湾以温柔为名,却从不许诺永恒;它只静静泊着船,等一个松缆的手势,等一次转身的勇气。</p> <p class="ql-block"> 前些天整理旧物,翻出一张泛黄的船票,是我上大学第一次和同学暑假出游购买的从烟台驶往大连的船票,那是个五等舱,船底的大通铺,但是我们始终在船舱上眺望大海。票面印着模糊的“远航号”,背面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今天没风,但船还是开了。”字迹歪斜,像被浪打过,却很倔。</p> <p class="ql-block"> 原来所谓远方,并非地图上某个坐标;而是你松开缆绳那一刻,掌心真实的空落感;是明知前路有雾,仍把罗盘校准、把帆升满的笃定;是把“我怕晕船”换成“我试试”,把“算了”换成“再坚持一下”。</p> <p class="ql-block"> 港口永远在身后,而海,始终向前铺展。船停在港口里最安全,但那不是造船的目的。人躺在背窝里最舒服,但那不是人生的意义。驶出,不是逃离,而是应答——应答血脉里奔涌的潮声,应答灵魂深处那一声未落的汽笛:它不催你抵达,只问你,敢不敢把锚收起,把帆扬满,把整片未知的蓝,认作归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