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i> 生命的二次渡劫修行</i></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谨以此文献给与我同行的亲人与医者</span></p><p class="ql-block"> 挥 戈</p><p class="ql-block"> (2026.02.28)</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i> 序 章</i></b></p><p class="ql-block"><b><i> 今天,是我康复治疗化疗结束日!</i></b></p><p class="ql-block"> 当化疗药液第一次顺着输液港流入身体,我忽然明白——人生这本大书,有些章节注定要用血泪来书写。如果说手术是我生命中的第一次渡劫,那么这141天的化疗,便是第二次修行。只是这一次,渡的不再是刀锋之劫,而是药物在体内掀起的无声风暴。</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i>一、生命之问</i></b></p><p class="ql-block"> 人为何会生病?在漫长的病榻时光里,我常思索这个问题。</p><p class="ql-block"> 或许,生命本就是一场有定数的远行。基因是那张我们出生时便握在手中的车票,有的写着坦途,有的注定崎岖。而生活的风霜雨雪——年少时的意气风发,中年时的案牍劳形,那些深夜的焦虑,那些咽下的苦楚,那些不得不扛起的责任,都如同车轮碾过路面,日复一日,终成沟壑。</p><p class="ql-block"> 但我更愿意相信,生命是条河流,有它的蜿蜒,也有它的直泻。既来人间走一遭,何必执着于是否波澜不惊?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中间的这段旅程,能走多远是多远,能看多少风景是多少。想开了,化疗室的白炽灯,也能照出阳光的温度。</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i>二、恐惧的传说</i></b></p><p class="ql-block"> 确诊前,我是个从未住过院的人。感冒都少有登门拜访,更遑论与死神擦肩。</p><p class="ql-block"> 所以当“化疗”二字第一次落在耳畔,竟有种不真实的荒诞感。那些道听途说的画面纷至沓来——有人形容那是把毒药喝进肚子里,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有人说见过化疗的病人,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吐得胆汁都出来;还有更骇人的,说有人进了化疗室,就再也没能走出来。</p><p class="ql-block"> 那个夜晚,我独自站在窗前,看万家灯火明明灭灭。化疗,去还是不去?这个问题像把刀,在心头来回锯。</p><p class="ql-block"> 最终让我下定决心的,是一个朴素的念头:手术那么难,我都挺过来了;为了能多陪家人几年,再难的路,也要试试看。</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i>三、手术的馈赠</i></b></p><p class="ql-block"> 回望第一次渡劫,恍如隔世。</p><p class="ql-block"> 二0二五年八月十九日,华西医院的达芬奇机器人,那双灵巧的机械手,在专家团队的操控下,精准地切除了胰十二指肠上的病灶。出院那天,女儿小心翼翼地扶着我,像扶着一件易碎的瓷器。可我走得稳稳当当,甚至对她笑了笑:“爸爸没那么娇气。”</p><p class="ql-block"> 回到家的日子,夫人成了我的营养师。清晨的营养餐里,总有一个海参蒸蛋;午餐的汤里,永远飘着她一早去市场挑来的鸡鸭鱼鸽子海鲜等轮流烹饪的餐食。女儿则把每种药的服用数量时间在手机上制成表格,设好闹钟,比我这个病人还上心。</p><p class="ql-block"> 一个半月后,体重从108斤回到115斤,每日健步从三千到五千再到一万。我像一棵被风雨打折过的树,在亲人的阳光雨露里,慢慢挺直了腰杆。</p><p class="ql-block"> 二0二五年九月二十七日,增强CT结果出来——恢复良好。专家的话却让我的心又悬起来:“为了降低复发风险,建议化疗。”</p><p class="ql-block"> 那天晚上,我与家人围坐灯下。没有太多言语,女儿握住我的手:“爸,我们陪着您。”夫人点点头,眼眶微红,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p><p class="ql-block"> 那一刻,我知道,无论前路多难,我都不是一个人。</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i>四、输液港:身体里的航标</i></b></p><p class="ql-block"> 二0二五年十月九日,接到住院通知。十一日上午九点,让我们准时到达华西第三住院部七楼。楼道里加床满满当当,病人和家属穿梭如织。原定的两人间里,上一位病人还在输液,要下午六点半才能结束。护士歉意地让在椅子上坐下等,我们也就只好坐在走廊里等待。没有抱怨,在生死面前,这点等待算什么?</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下午五点,我被通知去安装“输液港”。这个名字起得好——身体里的港湾,药物从这里启航,驶向病灶的深处。</p><p class="ql-block"> 手术室在三楼,我赶到时,走廊里已坐满了人。夫人和弟弟陪着我,找不到座位,就坐在楼梯口的地上。大理石地面冰凉,但心里的那团火,是热的。</p><p class="ql-block"> 晚上七点,终于轮到我。二十分钟的手术,局部麻醉下能感觉到医生轻柔的操作。当那枚小小的装置埋入右胸上皮下导入静脉血管,我想,从今往后,它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了。一个沉默的战友,陪我打完这场仗。</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i>五、六次征程,141个日夜</i></b></p><p class="ql-block"> 化疗方案确定:六个疗程,每个疗程21天。第一天和第八天输液,第1到14天口服药物,后7天休整。从2025年10月11日,到2026年2月28日,整整141天。</p><p class="ql-block"> 女儿做了一张表格,每个疗程的检查日、挂号日、开药日、输液日,标注得清清楚楚。女儿说这是“作战地图”,我们是“抗病小分队”。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我鼻子一酸,却笑着点头:“好,都听队长的。”</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i>六、药物反应的四季</i></b></p><p class="ql-block"><b><i> 第一二疗程:初秋的凉意</i></b></p><p class="ql-block"> 十月的成都,桂花还在飘香。</p><p class="ql-block"> 第一次输液,我躺在日间化疗中心的床上,看药液一滴一滴落进输液港。起初并无异样,我甚至对夫人说:“也没传说中那么可怕嘛。”</p><p class="ql-block"> 可到了夜里,口干舌燥如沙漠般袭来。喝多少水都不管用,舌头像粘在上颚。关节开始隐隐作痛,脚底发烫,体温从36.3升到37.2。最难受的是想吐又吐不出的恶心感,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p><p class="ql-block"> 但总体还好。能吃能睡,每天还能走三四千步。头发掉了一些,不太明显。我在心里暗暗庆幸:也许我就是那个反应轻微的幸运儿。</p><p class="ql-block"><b><i> 第三四疗程:寒冬的暴风雪</i></b></p><p class="ql-block"> 进入十二月,药效开始显现它狰狞的一面。</p><p class="ql-block">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渡劫”。之前所有症状不仅加重,还添了新苦。眼睛干涩得像撒了沙子,视力从0.8骤降到-0.49。嘴唇、口腔、喉咙,甚至下体,到处是溃疡。喝水如吞刀片,吃饭像过刀山。</p><p class="ql-block"> 最可怕的是手脚。脚趾缝里起了水泡,趾甲渗出液体,脚板开裂不是三层,是五层。通过天天洗脚和康复新药液护理,整张老皮从脚底脱落,露出婴儿般粉嫩的新肉。我的手也好不到哪去——虎口开裂,指尖干枯,指节连接处像干涸的土地。手指麻木到扣不上扣子,拿筷子都费劲。</p><p class="ql-block"> 还有那两周的颈部剧痛。每次吞咽,脖子就像被人掐住,饭到嘴边,恐惧先到。体重从115斤直降到100斤。走路开始发飘,像踩在棉花上。我成了家里的易碎品,女儿扶我,夫人搀我,连孙女都担心道:“爷爷走慢点。”</p><p class="ql-block"> 那些日子,白天我常常坐在庭院发呆。冬日阳光很好,可我感受不到暖意。严重反应那些天的夜晚,也独自为难受难忍而酸酸落泪。有天夜晚,不时一阵疼痛与难受袭来,我咬着牙没敢出声,可夫人还是来到我身边,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握住我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腹部,哽咽着说好瘦哦,我闭上眼硬是没让眼泪流出来。黑暗中,那只手温热而粗糙,是这些年操持家务留下的茧。我突然想起年轻时对她说的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原来,“偕老”不是花前月下的浪漫,而是病榻前紧握的手。</p><p class="ql-block"> 女儿更累。要工作,要照顾小家,要跑医院,要协调各种事务。有天晚上她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是我下次化疗的日程表。夫人轻轻给她盖上毯子,可我心里说了一万遍对不起,又默念了一万遍谢谢你们。</p><p class="ql-block"> 十二月二十七日,女儿果断联系专家。检查后,医生让暂停化疗半个月。那半个月,我用流食维生,速愈素、乳清蛋白粉各种营养流食汤,逼自己喝下去。因为我知道,这具身体不只是我的,也是家人们的——她们付出那么多,我怎么有资格放弃呢?</p><p class="ql-block"> 元旦前夜,我们在华西医院做了增强CT。九点四十分做完检查,走出医院时,街上灯火辉煌,人们在庆祝新年。女儿疲惫地开着车,夫人给她导航,我靠在车座上心中酸酸的,看着窗外流光溢彩,心里默念:2026年,让我活着吧,让我好好活着。</p><p class="ql-block"> 元月七日,杨雨专家看着增强CT片子和血液报告,露出微笑:“恢复得很好,继续完成最后两个疗程。药量减半,不用输液了。”那一刻,我差点落下泪来。</p><p class="ql-block"><b><i> 第五六疗程:早春的复苏</i></b></p><p class="ql-block"> 减药后的日子,像从寒冬走进早春。 症状还在,但已能忍受。只是鼻炎严重了,清鼻涕流个不停。走路还是累,一千步就心慌气短。但味觉回来了!夫人端来一碗番茄鸡蛋面,我尝了一口,居然尝出了久违的鲜,一口气吃下了平时的饭量。夫人看着我,眼眶红了:“老头子,你终于知道饿了”。老天有眼,能吃真的是福。体重开始回升,稳在105斤。虽然离从前的128斤还很远,但我知道,春天已经不远了。</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i>七、渡劫之后</i></b></p><p class="ql-block"> 二零二六年二月二十八日,最后一个疗程规定时间结束。</p><p class="ql-block"> 走在庭院时,阳光很好。我站在门口,看着庭院里各种茶花盛开,深深吸了一口气。初春的空气里有泥土的芬芳,有草木的苏醒,有生命的味道。</p><p class="ql-block"> 女儿挽着我的左臂,夫人站在右边。我们像来时一样,三个人,只是这一次,脚步轻了许多。</p><p class="ql-block"> ……回头望一眼华西医院住院楼,那玻璃幕墙上反射着阳光,耀眼而温暖。我想起那些在走廊里等待的日子,那些在病床上输液的日子,那些奔波在去华西医院的高速路上,那些深夜里无声的疼痛。它们都过去了,都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p><p class="ql-block"> 还记得一天从医院回家的路上下起小雨,车窗上爬满细密的水珠。我忽然想起化疗期间一个失眠的夜晚,曾记下这样的句子:</p><p class="ql-block"><b><i> “疼痛是身体里的钟摆,每一次摆动都在提醒,你还活着。”</i></b></p><p class="ql-block"> 是啊,还活着。能看见明天的太阳,能喝夫人熬的汤,能听女儿叫一声爸,能在马年的春风里,再闻一次花香。</p><p class="ql-block"> 回到家,看到门口的对联还是女儿亲自请书法赵老师书写,除夕前贴上的:</p><p class="ql-block"><b><i> “马腾翔明满门瑞,堂纳春晖全家福”</i></b></p><p class="ql-block"> 我站在门前看了许久,轻声念了一遍,发觉这里面暗寓着我的名字……明辉。夫人问:“看什么呢?”我笑了笑:“看我们的福气。”</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i>后记:</i></b></p><p class="ql-block"><b><i> 渡劫之后,方知修行</i></b></p><p class="ql-block"> 回首这141天,若问我靠什么走过来,我想有三个答案:</p><p class="ql-block"><b><i> 一是信念。</i></b></p><p class="ql-block"> 相信现代医学,相信华西的专家,相信科学的力量能战胜病魔。这份相信,是黑暗中的那盏灯。</p><p class="ql-block"><b><i> 二是意志。</i></b></p><p class="ql-block"> 那些咬牙挺过的时刻,那些逼自己咽下的食物,那些忍着痛也要走的路——是它们,一点一点把“不可能”走成了“可能”。</p><p class="ql-block"><b><i> 三是最重要的——爱。</i></b></p><p class="ql-block"> 女儿熬夜做的日程表,夫人精心熬制的每一锅汤,弟弟风雨无阻的接送,甚至护士换药时温柔的一句“今天气色不错”——这些爱的碎片,拼成了我完整的世界。</p><p class="ql-block"> 有人说,化疗是与死神的对弈。可我觉得,它更像一场修行。修行不是一个人的事,是所有人一起,把我渡到了彼岸。</p><p class="ql-block"> 如今,彼岸已在脚下。</p><p class="ql-block"> 春天真的来了。窗外的玉兰开了,白的像雪;茶花开了,粉的像霞;青菜长好了,绿得像翠。我穿上运动鞋,脚底的新皮已初长结实了。缓缓地在庭院里散步,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p><p class="ql-block"> 夫人从厨房探出头:“中午想吃什么?”我想了想:“随便,你做的都好吃。”厨房里传来她轻快的笑声。女儿在庭院里打电话,说的是工作之事,声音清脆有力。我站在窗前,看着这个寻常的时节,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p><p class="ql-block"><b><i> 原来,幸福不在远方。幸福就在每一个能呼吸的清晨,每一个能吃饭的中午,每一个能入睡的夜晚。</i></b></p><p class="ql-block"><b><i> 原来,渡劫之后,方知修行。</i></b></p><p class="ql-block">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b><i>补记:</i></b></p><p class="ql-block"> 此文写于2026年2月26日深夜。窗外一阵微微细雨,夫人已睡,女儿的房间亮着灯。我坐在书桌前,一笔一划写完最后一个字,仿佛也写完了一段人生。</p><p class="ql-block"> 化疗结束了,但生活还在继续。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与病魔抗争。这世上,有千千万万的病友,有千千万万的家人,有千千万万的医者,都在同一条路上走着。</p><p class="ql-block"> 愿我的经历,能给同样走在夜路上的人,一点微光。</p><p class="ql-block"> 愿每个渡劫的人,都能看到黎明的曙光。</p><p class="ql-block"><b><i> ——挥戈 于2026年2月27日下午修订</i></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i></i></b></p> <p class="ql-block"> (一)、2026.02.28九时拍于小院里…记录今天是我化疗康复治疗阶段结束日。</p> <p class="ql-block">2026年2月27日在结束化疗前夕,在家小院拍照记录生活图片</p> <p class="ql-block">(二)2025年10月11日起,夫人和女儿陪我走进了华西医院进行化疗康复治疗。</p> <p class="ql-block">(三)、亲人的陪伴,今生相爱,化疗不败。记录化疗第一二期的精神状态良好的图片。</p> <p class="ql-block">(四)、2025年12月至2026年1月中下旬,是化疗第三四阶段,也是药物反应厉害期,在坚持坚强的信念中,保持了良好的精神状态,度过了其中最苦难的十五天。由于隐私只用了一张便于反应化疗药物严重的图片,仍以记录治疗生活图片反映这两个阶段的精神面貌。</p> <p class="ql-block">(五)、2026年1月下旬至2月28日即今天,顺利完成了第五六疗程的化疗康复治疗,成功地结束了整个化疗方案。</p> <p class="ql-block">过年了!</p> <p class="ql-block">春节给亲们拜年啦!</p> <p class="ql-block">(六)、亲人的陪伴守护关愛,是我成功挑战化疗康复治疗的关键。</p> <p class="ql-block">(七)、成都的暖冬,庭院的温馨,陪伴我度过了一个快乐治愈的冬天到春天。</p> <p class="ql-block">2026.02.28.9:00小院沉浸在春风春雨的春光里…</p> <p class="ql-block">过年啰,挥戈希望马年吉祥,幸福安康,新年新气象……</p> <p class="ql-block">幸福的一家,除夕快乐,团年啦!</p> <p class="ql-block">后记补记:</p><p class="ql-block"> 此文写于2026年2月26日深夜。窗外一阵微微细雨,夫人已睡,女儿的房间亮着灯。我坐在书桌前,一笔一划写完最后一个字,仿佛也写完了一段人生。</p><p class="ql-block"> 化疗结束了,但生活还在继续。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与病魔抗争。这世上,有千千万万的病友,有千千万万的家人,有千千万万的医者,都在同一条路上走着。</p><p class="ql-block"> 愿我的经历,能给同样走在夜路上的人,一点微光。</p><p class="ql-block"> 愿每个渡劫的人,都能看到黎明的曙光。</p><p class="ql-block"> 看吧,天亮了,天亮了,朝阳冉冉升起天边渐起霞光万丈……</p><p class="ql-block"> ——挥戈 于2026年2月27日下午修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