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老宅(12)

平安喜乐14521689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2px;">庄里的外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庄,是个神秘而又充满爱的地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的外婆郑香清,本是沙县城关郑宅大院的闺女。听说她幼年丧父,母亲改嫁后,便卖给了邓家。外婆一生育有两男两女:大舅邓宗图在家务农,传承了外公的医术,一手银针远近闻名;二舅邓兆汉自幼好学,曾与邓仰清和我父亲一同在沙师读书。毕业后,二舅毅然从军,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父亲一生务农,邓仰清舅舅则教书育人。解放后,二舅曾任沙县文教科科长,后来调往福州,在省二轻厅工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母亲曾对我说,外婆三十六岁那年,大舅得了一场大病,就连精通医术的外公也一时束手无策。家人只好把庙里的菩萨抬到家中供奉,外婆跪在地上虔诚许愿:只要大儿子能平安健康,她从此吃斋信佛,断绝荤腥。外公也赶到墟场买来泥鳅放生。我从小就看见外婆独自一人坐在灶堂边的小桌用餐,碗里永远只是青菜、腌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外婆身材瘦削,却依旧亭亭玉立。头发稀疏花白,挽成一个发髻,发间插着一片银饰。夏天穿粗麻衣衫,冬天着一件旧夹袄,一生朴素。她整天坐在客厅一角,安安静静地编草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可每到夏收、秋收之后,外婆便踩着一双三寸金莲,步履摇摇晃晃,坚持走到田间捆稻草。她让我们这些孙儿孙女,把稻草抱到路边晒干,自己则一边捆稻草,一边捡拾散落的稻谷。一到田间,她就跪趴在草堆里,非要把整堆稻草细细翻遍才肯罢休。她拾来的稻谷,从不留着喂鸡鸭,而是晒干囤起来,资助城里的弟弟与亲人。每次城里的舅母来看望她,外婆就把积攒已久的稻谷装好,让她挑回城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外婆编草鞋,既需要稻草,也离不开麻绳。我们便跟着她,到山上、河边去砍一种叫作“杜”的树。砍回家后,她把树皮剥下,晒干、清理干净,就成了柔韧的麻,再搓成细细的麻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她在草鞋架上牵好麻绳,把捶软的稻草折来折去、敲敲打打。末梢参差不齐的地方,便续上几根稻草继续编,继续敲,慢慢编成一双严严实实的鞋底。麻绳间留出几个孔洞,穿上白布条,一双结实的草鞋就做好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每次去庄里玩,除了看见外婆编草鞋,还总能见到她敲稻草。她把一捆稻草铺在长长的石条上,举着沉重的木锤一锤一锤敲打,常常累得气喘吁吁。我们见了,就跑上前接过木锤,替她接着敲。外婆高兴得合不拢嘴,直夸我们乖。她还会从大舅的饭桶里捏出一小团饭团奖励我们,或是从葡萄架上摘下一串葡萄,递到我们手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小时候,我们都穿着外婆编的草鞋上山砍柴。她的草鞋防滑又防刺,走在山路上,温暖又踏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外婆的草鞋,一双只卖一角五分或两角钱,乡里人常来家中买,有时也由大舅挑到墟场去卖。外婆常说,她的草鞋,也曾送给红军穿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的二舅,就是穿着母亲亲手编的草鞋参军,走上革命道路,从此越走越远。</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感谢观看,祝您健康平安,幸福快乐!</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