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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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点水汽的凉意，我靠着栏杆站了一会儿。狗在脚边轻轻晃着尾巴，绳子松松地垂着，像一段不用赶时间的午后。芝加哥的天蓝得有点晃眼，远处楼群安静地浮在光里，船慢慢划开水面，留下一道细长的、晃动的银痕。没想什么大事，也没急着去哪儿，就只是站着，让风把脑子里那些打结的念头一点点吹散。

转过街角，整条路忽然被紫花淹没了。树冠连成一片温柔的雾，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人肩头跳，也在地上铺出晃动的光斑。有人举着手机对准花枝，有人慢悠悠晃着，好像连脚步都怕惊扰了这满街的春气。我跟着人流往前走，不赶路，也不找路——散心哪需要目的地？有花、有光、有人声，就已经够了。

“what a coffee”门口那棵白花树正开得正好，风一吹，几片花瓣就轻轻落在木桌上。我推门进去，咖啡香混着烤面包的暖气扑过来，窗边有人捧着杯子发呆，像把时间泡在了热气里。点了一杯拿铁，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外面人来人往，看树影在墙上慢慢挪动。不说话，也不刷手机，就让心跟着这杯咖啡一起，慢慢沉下来，稳下来。

西塘的石板路被脚步磨得发亮，水在栏杆底下静静流，声音很轻，像一句没说完的闲话。那棵老树撑开一片浓荫，树影里，“西塘”两个字写在白墙上，不张扬，却让人一眼就停住。糖水铺的红挂饰在风里轻轻晃，门口几盆绿意也长得随意又自在。我坐在水边的石阶上，什么也不买，就听水声、看云影、等一阵风——原来散心，不过是把心从日程表里摘出来，放回它本来该在的地方：不赶、不争、不装满，只轻轻落着，像一片刚飘下来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