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湾的海鸥,快要飞走了

岁月生香

<p class="ql-block">它们飞得真低啊,翅膀尖几乎要擦着水面,一掠而过时,水花就碎在阳光里。我站在深圳湾公园的栈道上,看一只刚腾空的,一只正收翅贴着波纹滑行——像约好了似的,一个往上,一个往下,中间隔着半尺水光。那不是告别,是练习。可练习着练习着,风就变了方向,潮声也悄悄涨高了一点。</p> <p class="ql-block">前两天还数过,三只。一只在飞,两只浮在水面上,像停泊的小船。它们不急,也不远游,就随波轻轻晃着,偶尔低头啄一下,仿佛水里有说不完的悄悄话。我蹲下来拍它们,镜头刚对准,飞的那只忽然折返,翅膀一斜,影子就从水面跳上了我的鞋尖。那一刻忽然明白:它们不是在等什么人,只是还没收到风递来的信。</p> <p class="ql-block">深圳湾的水是灰绿的,海鸥的翅膀是白里镶黑的,飞起来像撕开一页旧信纸。有时它们掠过水面,溅起的不是水花,是光——细碎、晃眼、一触即散。我常想,它们盘旋的弧线,是不是也画着某种倒计时?不是飞走了,是飞得越来越远,远到望不见时,才叫“快要飞走了”。</p> <p class="ql-block">夕阳把海滨染成蜜糖色,人群笑着、喊着、举着手机追光。海鸥从热闹上方飞过,翅膀一扇,就切开了整片喧闹。它们不参与,也不停留,只是飞——飞得那么自然,仿佛离开从来不是选择,而是呼吸的一部分。我站在人堆里仰头,忽然觉得,最热闹的告别,原来可以静得没有一声鸣叫。</p> <p class="ql-block">深圳湾的海鸥,快要飞走了。</p> <p class="ql-block">不是因为冬天来了,而是因为它们记得,自己生来就该飞。</p> <p class="ql-block">而我们站在岸上,数着它们飞过的次数,把每一次掠过,都当成最后一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