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是家的呼吸

惜缘

炊烟是家的呼吸

家是什么？不是四堵墙，不是高档房产证上烫金的字，是灶台边氤氲起来的那一缕白气，是油锅“滋啦”一声跳起来的脆响，是米饭掀盖时扑到脸上的温软香气——那是家在呼吸。

我一个人住，可家里从不冷清。鱼缸里红尾摇着慢悠悠的弧线，养台、飘窗上的芦荟、吊兰正抽新芽。早上煮个鸡蛋和玉米或者蒸山药、红薯和🥕，再冲杯牛奶，来上半根香蕉，香味浮在空气里，像一层薄薄的暖纱；中午炒个青菜，蒜末在热油里一呛，整间屋子就活了过来；晚上熬一锅小米南瓜粥，粥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声音低低的，像在讲一个没讲完的家常故事。

女儿和女婿，两口子学识渊博，一表人材，儿子六岁，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可他们家的灶台，静得像没用过。外卖盒子堆在厨房台面，拆开、吃光、扔掉，再拆开……连锅盖都落了灰。我说：“给孩子做顿饭吧。”他们笑：“妈，我们在新加坡都是吃外卖，我们不会做饭，再说了现在都这样。”我说：“可孩子不是‘现在’长大的，他是靠一餐一饭、一勺一筷，把身体和心一起养大的。”

新加坡是一个没有炊烟的花园城市，那里干净、高效、连空气都像滤过，可那里没有妈妈掀锅盖时被热气糊住眼镜的狼狈，没有爸爸偷尝一口汤被烫得直哈气的傻样，也没有孩子踮脚扒着灶台边，眼巴巴等第一块糖醋排骨出锅的急切。那不是“省事”，是悄悄撤掉了孩子生命里最基础的一课：被好好喂养，是被好好爱着的每一口家的味道。

健康账簿上，没有侥幸的选项，你们可能觉得吃外卖无所谓，但现实数据令人心惊：某外卖平台抽检显示，38%的餐品存在卫生隐患；长期食用外卖的人群，脂肪肝发病率是常人的2.3倍。更可怕的是，这些隐患正在通过餐桌，无声地传递给孩子。可怜的孩子在异国他乡一出生就遭遇了三年无情的新冠疫情，如今你们回到了家门口，别再让地沟油和过量添加剂摧残他稚嫩的像花苞一样的身体了。孩子的小肾小肝，每天都在默默加班解毒；更看不见的，是那顿饭里缺掉的——爸爸切菜时哼跑调的歌，妈妈把胡萝卜雕成小兔子的笨拙，孩子把饭粒捏成小球偷偷塞进嘴里时，全家一起笑出眼泪的傍晚

孩子们，你们已将是不惑之年的人了，听听老人的劝，醒醒吧！明天，就明天开始，买一把小油菜，两块嫩豆腐，一截山药。让孩子站在小凳上，帮你洗菜；让他用小手把豆腐按进盘子，说“豆腐宝宝要坐好”；让他闻一闻刚剥开的蒜，皱着鼻子笑。不求满汉全席，只要灶火亮着，人围着转着，话顺着热气往上飘着——家，就回来了。

炊烟不是旧时代的灰烬，它是家的心跳，是孩子长高的节拍器，是岁月里最温柔的倒计时。

别让它，熄了。

　　宝宝坐在车里，小手攥着一支明黄色的蜡笔，帽檐歪了一点，像刚从阳光里跑进来。车窗半开，风把窗帘角轻轻掀起来，蓝布上印着几道浅浅的折痕——那蓝，和我年轻时围裙的颜色差不多。他低头在本子上画，画得认真，画得慢，画得像是在等爸妈回家做饭，然后闭上眼睛，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