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济甘肃报告（五）

阿木

我很少上街逛，一年里难得有几次。 去年的夏天，在关家壕的巷口，遇到了永强。 我那个逝去的“哥哥”的儿子，胡贵清的大侄子。 十几年没见了，他看见我没有丝毫的陌生感。 “顾叔！”条件反射的弹跳着站起来的喊到。 我有瞬间的呆滞，脑子里想着其它的事情。 “哦！永强！”我喊着他的乳名。 “和朋友聊天呢？！”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躺在朋友的躺椅里悠然的晒着太阳，聊着天，喝着茶，在铺子的门口。 “你怎么没有修车，跑县城来玩了？！都四十多了，还瞎玩……没有在耍赌博吧！！？” “没有！来看一下我家老二和他妈，他妈妈在县城租房子供娃读书呢！？” “我算算你俩儿子应该都考上大学了呀！？” “老大去年考上了西安医科大，老二，在过一个月就考大学了！” 永强长得很帅，我看到了他父亲的影子。 那个拉着我不放手的大哥，他认为我给了他弟弟一个家。 他拉着我的手和我认了兄弟，可惜，他后来出事故触电死了。 他让他的孙子，永强的儿子喊我“顾爷爷！” 那会儿，我才三十九岁，很年轻。 永强的儿子，我哭着告诉过他们，一定不要辜负爷爷的期望，一定要好好学习。 孩子们，当年哭着答应了我。 看来就要实现了，改变命运。 今夜，写得时候，我又想到那双粗大结满老茧的手的温度，握着的力度和信任，虽然他已经去世十五年了。 夜黑的时候，手电筒，能照亮的地方就那么一束。 路灯亮的时候，照亮的也就是灯自己旁边的一片，在远处，它照不到。 太阳升起来，光芒万丈，普照大地，它也有照不到的地方和企及的角落。 张克柏只比我大一岁，有了家，有了儿媳妇，有了孙子，做起了老太爷，成天的打麻将。 赵伟和，张满月跑黑车，靖远到刘川。 没两年，也收手不干了，竞争太激烈，淘汰了。 戴维宝当年投资养羊，羊肉没有吃到，反而让我惹了一身的臊。 帮他们联系拉沙的生意，帮他们处理交警，运输被查，被罚款的擦屁股事宜；单方投资……都没有帮扶起来，我也就放弃了。 有些人扶不起来，譬如：阿斗！ 我也就当所有的投资打了水漂。 情感，金钱，有时候用错了地方真得不值价，也不值钱。 往昔往昔！都成了过去！ 有些值得回忆，有些需要忘记。 十五年的风雨，刘川新村的大门斑驳了。 偶尔路过，我能想起来大概只有胡贵清一家子了，其他的就不在提及了。 五合移民新村的时候，我深深地开始隐藏，我所有的情感。 眼泪，却告诉我，你不能回避。 他们需要你。 石海清的房子在他搬入新村的晚上，他家原来的旧房子就坍塌了。 他搬家的时候，我去了老崖水对面的庄子，他的家就在山坡上。 凌晨六点我们启程，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帮他搬入了新家。 “再迟走一个晚上，我们一家就被埋了！”后来石海清告诉我。 我后来也去看了他坍塌的家。 石存清，孙红中我曾住在他们山坡上的房子里促漆长谈。 也去过，他们租住的护林站的旧房子。 顶着大雪，走在山路上，忘记了危险。 改变了吗？ 改变了！ 从山里到了交通便利，就学，看病很方便的五合乡政府旁边。 崔彦荣，刘老汉黄家洼山脚下那些废弃的铁矿旁的村落。 坑坑洼洼，灰尘飞扬。 那个舍不得我离开的崔彦荣的母亲。 “我死了的时候，你一定要送送我！”那年她八十二。 十年过去了，她还活着吗？ 那个捡垃圾过活的老汉和他的老伴，四十几岁才结婚的儿子，娶了一个有四个女儿的寡妇，儿子又生了一个女儿，抱过来让他们养活。 刘老汉还活着吗？ “他还活着！”，这我去年问过五哥路神福。 苦命的人家，我只能这么叹息。 石福清，这些人家，我根本不敢问。 残疾智障的，只能在最后交给民政，养老院了。 其他，健康的，勤快一点点，只有通过他们自己改变了。 塞外，边陲， 这里还是距离县城太远，太落后了。 留守种地的只有不多的中老年，高正奎的父亲和母亲。 一年的辛劳，比不得城市里几个月打工的收入。 年轻人都远赴他乡了。 天，悠远辽阔，我们只能遥遥祝福，而没有能力改变命运。 和社会齿轮的旋转轨迹。 从宁夏路过了几次，我都没有顺路去看。 希望呢！？ 还是在那些贫困生那里。 冬令发放也交给明政，其它爱心团体。 我们致力贫困大学生救助这一块就好。 看着礼国给我的资料，目前的就业情况，确实要好过其它方面的投资。 投入。 毕竟，孩子的未来，才是一个家庭的未来。 命运会在这里找到一点转折，哪怕一丝的可能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