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看待“高考神话”:不捧不黑,才是真懂教育

蔡春映

<p class="ql-block">  从黄冈、启东、临川,到衡水、毛坦厂、郸城、海安——一批以超高升学率闻名的县域名校,曾被捧上神坛,成为无数家庭追捧的“改变命运的阶梯”;也曾遭舆论口诛笔伐,被斥为“刷题工厂”“教育忽悠”。</p><p class="ql-block"> 极端赞美与全盘否定之间,藏着同样的认知偏见:前者将升学率等同于教育的全部成功,后者则将应试与育人彻底对立。我们不站队、不洗白、不抬杠,只客观剖析:那些一棍子打死“高考名校”的观点,实则存在严重的片面性、绝对化与以偏概全,值得每一个关注教育的人理性反思。</p><p class="ql-block">一、把应试与教育完全对立,是非此即彼的极端逻辑</p><p class="ql-block"> 不少批判者习惯给这些名校贴标签:应试能力强,就是不懂真教育;管理严格,就是压榨学生。这一逻辑,从根源上就站不住脚。</p><p class="ql-block"> 黄冈、启东、临川、衡水等绝大多数此类学校,隶属于公办教育体系,其办学初衷绝非“收割焦虑”“忽悠家长”,而是在既定的升学规则下,尽最大努力为普通孩子搭建向上流动的平台。事实上,应试能力本身就是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知识的积累、思维的训练、意志的磨砺,都离不开适度强度的学习与沉淀,而这正是应试教育所承载的合理价值。</p><p class="ql-block"> 严格管理,更不等于不尊重学生。对无数出身底层、自律性不足的学生而言,规范的校园秩序、高强度的学习训练、清晰的升学路径,不是折磨,而是托举他们走出困境、改变命运的最现实通道。将“刻苦”污名化为“压榨”,本质上是用精英阶层的教育理想,否定普通人的生存现实。当城市中产从容谈论“快乐教育”“个性发展”时,县域家庭的真实焦虑的是:没有足够的分数,孩子连触碰“诗与远方”的门票,都难以获得。</p><p class="ql-block">二、否定师资与实干,把成绩全归为“掐尖+营销”,不符合事实</p><p class="ql-block"> 舆论往往容易简化这些名校的成功路径:只需掐尖选优、刷题应试、包装神话,就能打造“高考传奇”。却刻意忽略了,每一份亮眼的升学率背后,都是实打实的教育积累与无数人的默默付出。</p><p class="ql-block"> 黄冈当年能封神,靠的不是单纯的掐尖,而是本土顶尖名师的深耕、扎实的教研沉淀,以及在奥赛领域的硬实力,几代人传承的教案与教学传统,都是不可复制的教育资产;启东、临川、海安,作为县域教育的标杆,托起的大多是普通农家子弟,而非天生的尖子生,它们的升学率,是无数孩子用日复一日的勤奋、教师用年复一年的坚守换来的;毛坦厂被贴上“复读工厂”的标签,却很少有人看见,它为无数高考失利的学生,提供了“再来一次”的机会——在这里,没有天才的速成,只有失败者重新站起来的坚韧与执着。</p><p class="ql-block"> 名校的辉煌,从来不是“掐尖+流量”就能轻易实现的,其背后是成熟的教学体系、精细化的管理,以及成千上万县域教师的默默耕耘。全盘抹杀这些努力,只简单贴上负面标签,既是对事实的无视,也是对无数坚守县域教育一线教师的不公。</p><p class="ql-block">三、说它们“归于沉寂、瞬间崩塌”,与现实严重不符</p><p class="ql-block"> 很多批判文章中,这些曾经的“高考神话”仿佛已经“消亡崩塌”,褪去光环便意味着衰败。但现实恰恰相反:衡水、毛坦厂、海安、郸城等学校,至今仍是当地乃至区域内最优质、最负责任的教育力量。</p><p class="ql-block"> 它们所谓的“光环褪色”,并非因为模式本身“罪恶”,更不是被揭穿的“骗局”,而是政策规范招生、教育均衡推进、大城市资源虹吸的必然结果。它们只是从舆论打造的神坛上走下来,回归到正常办学的本质,而非走向衰败。事实上,在当地老百姓心中,这些学校依然是孩子改变命运最可靠的指望,依然在默默承担着县域基础教育的重任。</p><p class="ql-block">四、把“资本收割、焦虑营销”的锅全扣给县域名校,是责任错位。</p><p class="ql-block"> 谈及“教育产业化”“焦虑收割”,很多人会下意识将矛头指向这些县域名校,但这其实是典型的责任错位。</p><p class="ql-block"> 真正把教育做成流量生意、搞连锁扩张、天价收割家庭的,是那些资本驱动的校外培训机构、网红办学机构,以及刻意炒作焦虑的商业主体——它们以教育为名,行盈利之实,用“不报班就掉队”“35岁被淘汰”的话术制造恐慌,收割普通家庭的焦虑。</p><p class="ql-block"> 而多数县域高考强校,作为公办教育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承担着区域基础教育的公共责任,学费严格受限,招生有明确的政策约束,根本不具备“资本扩张”“天价收割”的条件。将公办县域强校与资本机构混为一谈,把资本之恶转嫁到坚守教育初心的公办学校身上,不仅搞错了批判对象,更扭曲了教育的本质。真正的“教育忽悠”,从来不在那些默默耕耘的县城教室里,而在贩卖焦虑的商业广告里。</p><p class="ql-block">五、用“理想教育”否定“现实出路”,是站在高处指责底层</p><p class="ql-block"> “育人、唤醒、陪伴、成全”,是所有人都认同的理想教育图景,值得我们毕生追求。但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在升学竞争激烈、阶层流动压力凸显、就业形势严峻的当下,只谈诗与远方,否定一切应试路径,对无数普通家庭而言,并不公平。</p><p class="ql-block"> 很多孩子没有天生优渥的成长资源,没有高度自律的行为习惯,他们所处的环境,决定了他们无法享受“快乐教育”的从容。对他们而言,最迫切的需求,不是空中楼阁式的理想教育,而是看得见的分数、够得着的大学、走得出的人生出路。无视这种现实困境,用完美的教育标准苛责所有努力升学的学校,本身就是一种认知傲慢。教育的终极目标是成全人,但首先要让人有机会成为“完整的人”——而对绝大多数县域孩子而言,高考,往往是那条最宽、最公平的路。</p><p class="ql-block">六、更公允的结论:批判极端,不否定实干</p><p class="ql-block"> 我们从不否认,这些以高升学率为特色的办学模式,确实存在明显短板:过度侧重应试,容易忽视学生的身心成长与兴趣发展;部分学校过度掐尖,加剧了区域教育的内卷;办学模式高度依赖生源质量与政策红利,难以长期复制;严格管理的背后,也确实有极端案例触碰了教育底线,值得警惕与反思。</p><p class="ql-block"> 但这些短板,不足以否定它们存在的合理性与历史贡献:在特定的时代国情下,它们为无数平民子弟提供了向上流动的重要通道,打破了阶层固化的壁垒;它们守住了县域教育的底线,让无数普通孩子有学可上、有路可走,撑起了县域教育的尊严;它们的起伏与变化,是教育均衡发展、城市化进程与政策调整的必然结果,而非“罪恶的崩塌”。</p><p class="ql-block"> 真正值得我们警惕和批判的,从来不是“重视升学率、管理严格”的学校,而是那些把教育彻底资本化、靠焦虑收割家庭的商业机构;是那些无视学生身心发展、极端异化的办学模式;是那些非黑即白、制造对立、贩卖情绪的舆论套路——它们才是破坏教育生态、加剧教育焦虑的根源。</p><p class="ql-block">七、教育最需要的,不是造神,也不是毁神</p><p class="ql-block"> 教育的本质,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应试与育人可以共存,严格管理与人文关怀可以并行,理想教育与现实出路可以平衡。一所学校,既可以狠抓升学率,也可以关注学生的心理健康;既可以实行严格管理,也可以给予学生足够的尊重与温暖;既可以追求分数的提升,也可以培养学生成为完整的人。</p><p class="ql-block"> 把县域名校简单贴上“神话”或“魔窟”的标签,都是在用情绪替代思考,用偏见掩盖事实。真正的教育包容,是既容得下大城市里的创新教育与个性发展,也容得下小地方里,为了生存与梦想而战的严格管理与勤奋苦读;既认可理想教育的价值,也尊重普通人的生存现实。</p><p class="ql-block"> 教育的真谛,不在于造神,也不在于毁神,而在于理性与包容,在于尊重规律与现实。不把这些学校捧上神坛,不盲目追捧;也不把它们踩入泥潭,全盘否定。正视它们的价值,反思它们的不足,才是对教育、对孩子、对千万普通家庭,最负责的态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