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济甘肃报告（四）

阿木

二零一一年十二月三日，我的第三个孩子出生了。 十二号新村剪彩落成典礼仪式，我回到岗位，安排这件事情的时候。 晚上，能飞走的都走了，能回县城宾馆的回县城，能回家的回家，我被强留在了新村，几十个熟悉的村民拉着我。 杀鸡，买猪肉，做了血肠，腊排骨，臊子面，就在金自和大哥家开始庆祝，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新村落成，他们有家了，我有了儿子，双喜临门，他们的话。 第二天，胡贵清的妻子在她家里给我亲手送上两个，自己亲手做得虎头枕头，给我的儿子做的礼物。 今年，过年的时候，打扫清理家里的杂物，旧东西。 妻子还郑重其事的把它再次翻出来看看，又收藏起来。 “这是老百姓送给我娃的礼物，珍贵着呢！以后我还要传给我孙子呢！” 她的话惹得我都失笑了。 “傻婆娘！考虑的到长远……！” “他顾叔！我们穷没有什么送你滴，这手艺不好，你不要嫌弃！”这句话十几年后，又出现在眼前，飘飘忽忽，仿佛就在昨天发生。 中午，返回的时候，油饼，花卷，鲜鸡蛋，鞋垫……有送到眼前，很多老百姓在路边。 我在路边等班车。 我没有收，只收下了鞋垫厚厚的一打，至今还在我的抽屉里放着。 一生的纪念，舍不得用。 那是她们的情谊。 永强的爸爸，胡贵清的哥哥，虽然住在乡政府那块儿，一五年的时候，已经盖了三层楼，一楼铺面，二三楼住人，临近109线国道边。 我是在戴维宝他妹夫家和金自和饿，胡贵清三家入住，暖房，乔迁入住的时候认识他的。 他拉着我的手，久久不肯放开。 “你就是传说中的小顾！见到大活人了，没有你们，我们箬笠的这些二十七户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家……！” 说得我脸火辣辣的滚烫。 “不是我，是慈济大爱！是各界有爱心的人士一起的结果！” “我们只认你！” 他们倔强的不像话。 多年后，离开第二个移民新村的时候，也是来自，双龙的石门的民众对我如此说。 那天被酒喝大了，敬酒，没有少数名族的劝酒歌，只有“碰一杯，你这个兄弟我们认了！” 一杯接一杯…… 那夜，我是被抬进上房炕上睡得，怎么睡得不知道。 炕头放着烟，醒酒糖水……盖着新被子，电褥子开着高温，火炉里的火烧的旺旺的。 早晨，我刚起床，洗脸水，刷牙水，荷包蛋汤，小菜，油馍馍，泡的茶水都端来了。 那会儿的我成了他们的宠儿，被宠到了天上。 他们心目中的传说。 到了哪家都被视若上宾，主位永远留给我。 七八十岁的大叔，也一定要和我坐在一起。 何幸？！ 这些被我遗忘，尘封的片段，今天又迎面扑来，从记忆里打开封印，穿越时空而来。 大山里，我一个人傻乎乎的背着包，走在岘口，崖畔，沟底一户户的走，一户户的访问，打听。 山里的孤寂，很久都找不到一家人。 饿了，就吃一包干方便面，一个西红柿。 渴了，就喝矿泉水瓶里泡的茶水，冷水泡茶，那会儿我的发明，提神解渴。 豌豆地里，扁豆地里拔草的人，山坡上放羊人都是我的亲人。 我会迎上去问，打招呼。与他们坐在一起聊天，拉家常，打听下一个村社那家需要我们帮助。 西翻叉乡干部不知道地方，我都回去，他们说有狼。 我那会不知道死亡和害怕是什么，就像挂在高湾秦家沙河的悬崖上，别人瑟瑟发抖，我镇定自若，擦伤罢了，有没有掉下去，想法自我解救，翻山找村民把车拉上来就好。 我还是去了。 没有遇到狼，遇到的是苦难和眼泪，走一家，哭一家。 有时候，我怀疑我的眼睛是那会就有哭瞎的前兆。 白天四处跑，晚上写到天亮，眼睛一直是湿的。 回到家也是彻夜不睡，总希望把第一手的资料传递给总部。 后来在石门做移民的时候彻底爆发不得已做了两次手术，在省人民医院。 改变。 那个时候，我开始彻底改变。 粗矿粗鲁的外表下隐藏的柔弱彻底激发。 投身这慈善这场志业，哪怕牺牲。 师姐说，去发现村民新生活的改变，贫困大学生毕业后的改变。 其实，我觉得改变最大的是我，而不是他们。 改变，我们改变不了任何人，只能改变我们自己。 迷雾中遇到了一盏灯，那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