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岭云溪行

琪琪

这是一场与山河共呼吸的旅程——没有宏大的计划，只有脚步追随光影的坦然。当车停在河谷边缘，我俯身触摸冰凉的鹅卵石，听见湍流撞碎在岩隙间的清越回响，仿佛听见了《水经注》里“激石则鸣，漱玉成声”的千年余韵。眼前这条奔涌不息的河，是横亘于青藏高原东缘的古老水脉，它切开峡谷，也切开了时间。

河水中央雪浪翻涌，两岸植被由墨绿渐变为苍翠，再向远推去，便是云雾缠绕的雪峰群——那是横断山脉北段的余脉，唐蕃古道曾蜿蜒其下，松赞干布迎文成公主的使团或许也曾在此掬水而饮。阳光忽然刺破云层，金线般洒落河面，浪花霎时如碎银跃动；光斑在右侧密林间游移，左侧疏朗枝杈则投下清晰影痕，草甸上散落的小石与微湿泥土，还留着晨露未干的痕迹。我蹲下身，指尖掠过青草与粗粝石面，风从雪线吹来，带着冷冽与生机并存的气息。

这一程，是独自出发的静默行走，却并不孤独。山不言而自巍，水不语而长流，人立其间，不过一粒微尘，却因凝神而丰盈。当云影掠过积雪峰顶，我忽然懂得：所谓壮丽，并非山有多高、水有多急，而是心在辽阔中终于沉静下来，听见自己与天地同频的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