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序 言</b></p><p class="ql-block"> 性格决定一个的命运,这话千真万确。我的性格从小就是顽皮倔强,好勇斗狠,却又口笨舌拙,反应迟钝。这就导致我遇上事情时,尤其是被误解时,不会去解释辩驳,更不会退缩示弱,因而极易与人发生冲突,往往把小事酿大,把大事变糟。在我人之初的路途上,从1960年到1971年,也就是我从六岁到十七岁之间。从幼儿园到学校,从幼稚童年到天真少年,到刚刚步入社会的懵懂青年。在这十多年时间里,我有过几次刻骨铭心的经历。今天看来,所谓“冤案”也许并不冤。现以过来人之身再回首,整理,思考,总结,感到回味无穷。如今,教训,经验亦无从谈起,只叙过程,只讲故事,从而可观赏不同人生,并能管中窥豹那个时代印记。</p> <p class="ql-block"><b>二、铁环遗失口难辨,冤情变作詈师案</b></p><p class="ql-block"> 那是我在北镇第一小学上二年级的时候。有一天下了课,放学回家还早,正没处玩呢,一个同学(忘记是谁了,如此关键人物居然忘得一干二净)他主动带我去体育老师办公室借铁环滚铁环玩。我头一次知道还有这样项目,高兴不已。却不知道如何去办,还是这位同学帮我在登记簿上签上名,我们各自领了一个铁环,到操场上玩了个昏天暗地。直到放学了,操场都快没人了,我也要回家了,那位同学说他还要玩一会,让我自己去办公室还铁环就行。当我一人来到办公室时,屋里面没有人,我把铁环放下后就兴冲冲地回家去了。但我却不知道还要在登记薄上划去自己的名字。(或者是老师收到后给你划去)。</p><p class="ql-block"> 偏偏第二天少了一个铁环,又恰好是我的名字没划去,于是我成了第一嫌疑人。体育王老师是个女的,后来才知道,她还是地区女篮主力,长得高大,但性情很好。她找我去问个明白,我实话实说,王老师不相信,因为白纸黑字证据确凿。之后无论我再怎么解释她也不相信,反而很有耐心地启发我说出把铁环弄到哪里去了。“我明明是送回来了吗!”“可送回来为什么没有划去名字呢?”“我真不知道有这个规定呀。”这样车轱辘的话我们反反复复地不知重复了多少次。我始终找不出自己没拿铁环的证据,真不知我当时为什么就没想到找那个同学来做证明呢?如此简单的事却是几十年之后才反应过来的。真是性格也命运也!我的命运就在那一瞬间出现了逆转。王老师始终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启发我坦白。如此翻来覆去,几乎纠缠了一个下午。终于,在最后一刻我崩溃了!毕竟还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哪里经得起如此煎熬呢?那一瞬间我忽然破口大骂起来:“谁拿了铁环不还谁就是个王八蛋!你…你…诬赖我,你就是个王八蛋!”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明我的冤屈和清白。脑子里一片空白,说了什么全不记得,只是愤怒,发泄!王老师目瞪口呆,张嘴结舌望着我气冲冲地夺门而去。</p><p class="ql-block"> 回家也没敢和父母说,但知道自己闯下了祸,一个晚上惴惴不安。第二天上学,上完第一节课,校长就把我叫了去。大事不妙,硬着头皮去了校长室,生平第一次面对这样大的领导,先自胆怯了三分。校长董化三,一个粗壮的男子汉,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血气方刚,只见他满脸通红一见面没说几句就疾言厉色地训斥开来。起先,我还壮了胆子怯怯地辩驳道:“校长,我真的没有拿铁环•••”校长“啪”地一拍桌子,打断了我的话:“不要说铁环的事,先讲一讲怎么骂老师,这是什么性质问题?”那气势立刻把我镇住了,再不敢有任何辩白,只能乖乖垂手听命。但他讲了什么,并没听进多少,因为已经懵了。不过他最后几句话真把我惊出一身冷汗。他说,如果我不承认错误就叫家长来把我领回去,把我从学校除名。天哪!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开除?!爸爸知道了怎么办?那顿暴打是脱不了的,以后不上学我能去那儿?我彻底降服了!现在校长要我怎样就怎样,绝无二话,绝不辩白。铁环之事已无人提及,骂老师为第一罪过,大逆不道!所以当校长要我去给王老师当面道歉时,我便顺从地向王老师办公室走去。那感觉就像一个被缴械的俘虏去乞求饶命。当我拖着沉重的步子见到了王老师,刚一开口“老师,对不起•••”那泪水便夺眶而出哽咽不能成声。无声的泪水真不知是对老师的歉意还是为自己的冤屈而流。万万想不到的是,王老师一把拉住我的手,在接受我道歉的同时她居然也潸然泪下。刹那间,她的眼泪深深刺痛了我,比之校长的疾言厉色,老师的泪水给了我更大震撼和冲击!我几乎痛哭失声,但这一次,却是为老师而流。我感到了王老师从未有过的亲切,我痛恨自己行为给老师带来的伤害。如果说刚才还有些被迫,那么此刻我是真心忏悔了!我和老师手拉着手,泪眼模糊地望着对方,任涕泪横流,不同的泪水让我们复杂的情感交融在了一起。我在深深责怪自己,悔恨交加!我多么希望老师也能骂我几句,那样我也许会好受点。王老师当然不会骂我,她反而在一直在安慰我劝导我。</p><p class="ql-block"> 得到老师谅解这使我心情宽慰不少。但学校的处分还是严厉的,我受到开除少先队察看半年的处罚。对此我毫无怨言,我要为自己行为付出代价。这期间,班主任张维杰老师对我始终严格要求关爱有加,没有半点另眼看待。同学们也没人议论此事,更没人以此来嘲弄我,大家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我有幸在一个团结友爱的里。半年后我恢复了队籍,还是张老师亲手为我戴上了红领巾。</p><p class="ql-block"> 铁环之事将成为千古之谜而无法追究。而那个划去自己名字把铁环收入囊中的同学,不知是在庆幸我做了他替罪羊,或者良心发现但已没了退路,只好默默地自我谴责,不去管他了。唯一感到对不起的就是敬爱的王老师了。</p><p class="ql-block"> 至今想来仍对王老师有着深深地愧疚感。她那时应该是一个参加工作不久的未婚女青年,却被一个小孩子那样泼口大骂,她怎么能受得了?她怎么还能原谅我?但那个时代的人就是这样真诚,放在现在也许不可思议。王老师如果今天还健在一定是一位儿孙绕膝的老太太了,我在这里默默的祝福她健康长寿。尊敬地王老师,您还记得一个曾破口大骂而又被您原谅过的小学生吗 ?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