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中午,执行秘书长林师姐的催命符又来了。</p><p class="ql-block"> 只给了名单,之言片语,怎么串起过去十多年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叶树智大哥和大嫂也是来自箬笠周杨村的居民,他也是第一批入住的移民。</p><p class="ql-block"> 第一排左手第三家第二个巷子口的第一家。</p><p class="ql-block"> 二零零九年,九月他们就入住了新居,同期土地也分配了。</p><p class="ql-block"> 作为代表靖远县政府和慈济的代表,我也常驻于此。</p><p class="ql-block"> 刘川地处靖远和白银的交汇处,是一个大风口。</p><p class="ql-block"> 一年到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从冬刮到春。</p><p class="ql-block"> 满天的黄土飞扬,我坐在叶大哥开的拉粪的三轮车上,和他们夫妻一起地里。</p><p class="ql-block"> 土地已经修正好了,坑坑洼洼已经填平。</p><p class="ql-block"> 粪运到地里,捶打好,撒在地里,在浇冬水前,要做好这一切,来年才能播种。</p><p class="ql-block">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p><p class="ql-block"> 一个上午我的嘴唇就裂开了,一碰凉拌菜里的醋生疼。</p><p class="ql-block"> 下午,再去别人家看和帮忙,这让我和这些移民打成了一片。</p><p class="ql-block"> 晒得也比他们黑。</p><p class="ql-block"> 我的临时办公室,我基本没住过,每晚住在移民家里,睡在一个炕上,聊着他们的过往。</p><p class="ql-block"> 这让我获得了一手的资料。</p><p class="ql-block"> 我的黄土地,我的高原久远的岁月里,隐藏的苦难和艰辛。</p><p class="ql-block"> 叶大哥家干净的不像世代居住在极度缺水山里的山民。</p><p class="ql-block"> 洗的发白的蓝色低卡衣服是他最好的衣服。</p><p class="ql-block"> 但是,家里的炕上却铺着新崭崭的床单和叠的整整齐齐的被褥,我怀疑他是军人,当过兵。</p><p class="ql-block"> 他却说,没有,就一个老农民,没念过书。</p><p class="ql-block"> 家里的木制沙发也是新的,儿子和女儿给买的,放在上房充门面,一台十二寸的黑白电视,耳房里还是塬上拉下来的大花柜,他母亲那会的嫁妆。</p><p class="ql-block"> 我们赠送的棉被,棉衣,毯子,橱柜,他都舍不得用,放在儿子房里,等儿子结婚的时候用。</p><p class="ql-block"> 第二年春天的时候,叶大嫂到白银附近的范窑打工,三轮车翻车了,她伤了腿和腰椎。</p><p class="ql-block"> 我听到了,马上打车去了市医院看望。</p><p class="ql-block"> 此后的一年多的时间,只要五合工地没事,我也不出远门,我就会抽空去刘川看看,叶大嫂恢复的怎么样。</p><p class="ql-block"> 这让我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p><p class="ql-block"> 二零一四年彻底离开刘川,也就断了联系。</p><p class="ql-block"> 疫情期间,短暂的“开放期”我也驱车去看过一次新村。</p><p class="ql-block"> 远远的见了,没敢接触,哪怕他带着口罩,我也带着口罩。</p><p class="ql-block"> 我敲开门的一瞬间,他认出来我,也听出来我的声音。</p><p class="ql-block"> “我带着口罩,你们认出来的!”</p><p class="ql-block"> “小顾!你化成灰我都认得!”叶大哥说。</p><p class="ql-block"> 他拉着让我进去,我没敢打扰,只是间隔两米左右,简单的了解了他近几年的情况,大嫂的恢复,就挥手告别了。</p><p class="ql-block"> 林师姐,发来的名单里有他。</p><p class="ql-block"> 这让我有开始想念这叶大哥和大嫂了。</p><p class="ql-block"> 酸菜,咸菜,简单的臊子面我在他家吃得为一顿饭……山民的纯朴、善良、敦厚、朴实……我早期作品里出现最多的字眼都给了他和大嫂。</p><p class="ql-block"> 胡贵清,从箬笠皮袋湾流浪到刘川十年的时候,遇到了我们。</p><p class="ql-block"> 他那会儿,到处借住在别人家,没有宅基地,没有自己的土地,属于自发“逃难”到刘川的氓流。</p><p class="ql-block"> 山上不下雨,没吃的,没水喝,他带着新婚的妻子,背着两个碗,两双筷子逃下了山,来刘川投奔哥哥。</p><p class="ql-block"> 他的哥哥(已故)胡永强的父亲,在刘川乡政府那里经营着一个拖拉机修理厂,他学手艺,妻子到处给人打零工。</p><p class="ql-block"> 记得,他他们两口子对我说:“他顾叔!我们当年可怜的很,住人家不要的瓜房房子(看瓜的草棚),修公路废弃的窑洞,地坑子。那会儿,啥都没有!”我还记得他们挂在眼角的眼泪,虽然胡贵清很爱笑,说的时候也在笑,眼泪就明晃晃的挂在一个大男人的脸上。</p><p class="ql-block"> 他那会三十三,比我小六岁。</p><p class="ql-block"> “没有你们,他顾叔!我这一辈子都立不起来!”他说。</p><p class="ql-block"> “他顾叔!分到新房子的那一天,你没见,把毛毛和宁宁俩个高兴成啥样子了!一直问,妈!这真得是我们的家!”他的妻子说。</p><p class="ql-block"> 写这段往昔的时候,我的眼睛里也眼泪滚滚。</p><p class="ql-block"> 十几年前的焦灼,苦难,与他们同命运共哭泣的情景又浮现脑海。</p><p class="ql-block"> 到今天还是那么清晰。清晰的我怎么也忘不掉。</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