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乡“天方夜谭”-知青生活散记 刘满衡(2025年12月)

阿莫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山乡“天方夜谭”</span></p><p class="ql-block">——知青生活散记</p><p class="ql-block">刘满衡(2025.12.)</p> <p class="ql-block">弹指一挥间,半个世纪过去了。在“老三届”的风雨人生中,大多数人最难忘怀的岁月是“上山下乡”那段知青的农村生活。最初的“兴奋”是短暂的,接着“春耕”连着“双抢”的半年,农忙还没缓过劲来,接踵而至的招工、上学返城搅乱了一湖“秋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田间农耕,一年到头的油盐柴米,让滞留农村的知青陷入了“苦闷期”,怅然青春年华消融在枯燥单调的时日,失落看不到前程的迷茫里……</p><p class="ql-block">逝者如斯,回忆起那段五味杂陈的岁月,哑然失笑地想起几件流传在当年知青生活中“玩世不恭”的趣事,就当山乡的“天方夜谭”,以享老知青们的饭后茶余笑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下乡“一号”趣闻</p><p class="ql-block">春节刚过完元宵不久,我们从衡阳回到乡下的知青点。田野和山村还沉静在薄薄的冬雪里等待着湘南的早春。</p><p class="ql-block">下乡转眼就三个月了,知青们忐忑惶惶的心情在慢慢地适应农村的生活。我和刁亚华、邝武、周惠四个同学分配在八一塘大队的第一生产队,落户在一户唐姓的殷实农家。房东主人是方圆十里有名的做红白喜事的厨子,见过世面,冷暖知人。中年丧妻,一手好厨艺拉扯大一家,大儿子在县城税务局上班,二儿子唐东海比我们<span style="font-size:18px;">大两岁,长得威猛,性情豪爽,是生产队的头牌壮劳力。</span></p> <p class="ql-block">小女露英和我们同年,眉目清秀,见人腼腆,做得一手好“女红”,一家人对知青十分友善亲和。</p><p class="ql-block">有一天晚上已经很晚了,房东家的闺房传出哭声,感觉一直哭到深夜……第二天一早就看到房东的女儿露英穿着一身新衣,两只眼睛又红又肿的。我好奇地问她嫂子:“怎么啦?”她嫂子笑着说:“露英今天要出嫁了,婆家是广西的,今天来接人。”</p><p class="ql-block">露英当年十九岁,从小得宠,听说心有所仪,远嫁广西十分不情愿,原因二哥东海也谈了一门亲事,彩礼不到位而搁浅,故也就有了妹妹提前出阁一事。两位女同学听说后,商量会儿,回房间拿出一件新床单作贺礼送给了露英。不舍地望着他们一行消失在村口……</p><p class="ql-block">五月,农村春耕插完秧苗,房东又为东海操办大婚,媳妇是山后黄阳司农村的姑娘,浓眉大眼,丰满结实,与东海倒是十分般配。</p><p class="ql-block">那天一大早,房东请人来杀了一头猪,在屋前的小坪里摆了六桌,队里的乡亲大人们都来了,酒桌杯盏交错,一对新人轮回敬酒,热闹到中午两三点钟。晚上一群年轻人围在新房的窗外闹“洞房”,打闹到半夜才散去。</p><p class="ql-block">第二天听他嫂子说了一件“趣事”昨日中午开酒宴时,临时搭设的厨房里进了两个“小耗子”,灶台案桌上的一脸盆油渣子少了一小半,两碗煎好的猪油被偷喝了一碗。听厨师说只离开了一小会儿,回来时看到两个小家伙溜出了棚子。</p><p class="ql-block">第三天就有人笑传,不远邻居秋生家的两个小崽,中午就闹肚子痛,晚上拉稀折腾了一晚。后来又听说小家伙拉肚子拉了三天,人瘦了一圈……</p> <p class="ql-block">十来天,社员们出工田头,一直还拿秋生两口子打趣,笑了一个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二)半山瓜地奇遇 </p><p class="ql-block">从七里坪地区“五七干校”赛完篮球回来,走到狮子脑已经快晚上九点了,离山下的丁家岭知青点还有四五里路。明月当空,山下的村庄星光点点。大家已经走得精疲力尽,饥肠辘辘。</p><p class="ql-block">“哇噻,林子里有一片西瓜地!”走在前面的不知是谁喊了一句。</p><p class="ql-block">果然,山路边的林子后面,一地西瓜在月色下泛出诱人的青光。七八个知青一窝风钻进林子,在西瓜地里各显神通,砸开西瓜就啃了起来。</p><p class="ql-block">正在高兴时,突然山路上有人哼着小调过来了。大个子程景林挥手让大家别出声。只见一个黑影挑着一担箩筐走近了。走到林子边好像发现了什么,放下担子手握扁担,望着西瓜地胆怯地喊了一声:“什么人?”</p><p class="ql-block">程景林个子高,离他最近,拉着身边的李自更猛地站起来,也大声喊了一声:“什么人,干什么的?”</p><p class="ql-block">看到一帮黑影从瓜地里冒出来,来人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我们都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一路货色”都是“偷瓜贼”。我们每人又摘了一个西瓜扬长而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三)醉翁之意不在“棋”……</p> <p class="ql-block">在知青同学中,赵伯衡有“棋王”之称,倒不是他的棋艺有多高,而是他的那一副棋子大得吓人,棋子直径有过小碗口宽,一副象棋装了半条米袋,落子棋盘梆梆响,十分过瘾。</p><p class="ql-block">那年“双抢”农忙过后有一段农闲休整期,他带着齐刚走了二十里从滴水岩公社“杀”到我们生产队摆擂台。</p><p class="ql-block">那一天快到傍晚了,我赶着两头水牛从半山的田垅下来,回到生产队把牛赶进牛栏,到自留地摘了几个茄子和一把辣椒,顺便在相邻的西瓜地里偷了一个西瓜回到知青点,进门就看到赵伯衡穿着背心拿着一把葵扇在和亚华下象棋。打完招呼我去了厨房,周惠和邝武已经在生火准备做晚饭,一脸发愁说:“怎么办?没有什么菜……”我放下茄子说我去找房东借几个蛋吧。</p><p class="ql-block">回到屋里我跟赵伯衡说:“对不住了,老远来就几个茄子辣椒招待了。”</p><p class="ql-block">赵伯衡笑了,对着齐刚诡异地使了一个眼色,又转身对我说:“莫客气,粗茶淡饭惯了,你找齐刚,他有办法。”</p><p class="ql-block">齐刚会意地一笑,拉着我出门说:“你带我到周边转一转。”我还没整明白,他推着我朝不远的几户农家走去。</p><p class="ql-block">走出二十米远,路边就是生产队长家的菜园子,只见几只鸡窜出来,准备归巢,他说了声“有了”叫我站在别动。这家伙轻轻地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谷子挥手一撒,又猫着腰上前神速地抓住一只鸡脖子一扭,动作麻利地塞进了不知什么时候带上的那条装象棋的袋子。前后分钟,我还没反应过来,又跟着他狼狈地回到知青点。</p> <p class="ql-block">没想到平时吊儿郎当的齐刚还有一手好厨艺,回到厨房三下五除二,扒毛,破肚,剁鸡,下锅,半小时四个菜就端上了桌子。我找房东要了一壶米酒,六个人美美地海吃了一餐。</p><p class="ql-block">第二天吃完早饭,赵伯衡和齐刚又提着一袋象棋去丁家岭知青点找老同学“下棋”去了。</p><p class="ql-block">我们四个知青扛着锄头也出工赶到田间,发现刚才还热闹的社员们一下安静下来,尤其队长夫人用审视的眼光看着我们,“昨晚村里来贼了,‘青毛崽’偷鸡摸狗的不要脸,把老娘的一只生蛋鸡给偷吃了。”社员们又一阵哄笑,我们装傻也跟着笑了起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四)恶作剧治“刁” </p><p class="ql-block">过水坪三生产队知青点是三个男同学,小村庄就在山脚下,有十几户人家,大小百十来人口。知青的两块自留地离住地五六百米,紧邻一片小坟岗,周边是生产队的西瓜地,长势很好,满园子西瓜滚圆滚圆的,在阳光月色下十分诱人。</p><p class="ql-block">三个男生晚上收工回来各有分工,一人留家里做饭,一人到山边割草打柴,一人到自留地里浇水,秩序井然。</p><p class="ql-block">小伍负责自留地,一块地种了茄子辣椒,一块地种了红薯。平时出工都会把路边的牛粪捡回来,积多了都撒在自留地,社员们都夸知青的菜种得好,舍得下肥。</p><p class="ql-block">生产队收晚工一般都是等黎家坪采石场 8 点的炮响,回到知青点差不多八点半了。夏夜,自留地边的那片坟场不时冒出蓝色的“鬼火”,随着风一闪一闪地跳动,农民一般都不会上地里来了。</p> <p class="ql-block">小伍每晚浇完自留地都会坐在田头小歇一会儿,看到没人时就猫到西瓜地里摘一个西瓜解渴,有时还摘一个带回来分享。</p><p class="ql-block">时间长了,瓜地里的西瓜皮多了,生产队的汪会计好几次在田间对着知青骂咧咧几句,小伍子、张三、李四埋着头干活,假装不领会。社员们哄笑一阵,心照不宣吃几个西瓜也没当一回事。</p><p class="ql-block">一年下来,知青们感觉村里人对他们还是十分和善的,三不三有些妇女还会送点自制的泡菜或腊八豆什么的给知青解馋。唯有这个汪会计老看知青不顺眼,时有刁难。</p><p class="ql-block">有一天三个知青合计,想个什么事治一治这个“刁老汪”。听说“刁老汪”有个痔疮毛病,经常要上厕所折腾好一阵。农家的茅房大多数都设在后屋侧旁不远,一口大缸半截埋土里,缸口上面铺两块踏板,虚掩半截篱门。</p><p class="ql-block">到了晚上八点钟,小伍趁天黑匆匆去了汪会计的茅房做手脚,他把一块踏脚板后移只挂了个角,溜出来后就躲在十米外的桐树下做样子乘凉。</p><p class="ql-block">没多久听到“刁老汪”屋后的门响了,只见他提着裤头出来进了茅房,“嘭咚”一声,“刁老汪”喊了:“狗日的,碰鬼了!”一阵慌乱,“刁老汪”提着裤子连滚带爬地冲回屋里。</p><p class="ql-block">小伍子捂着嘴怕笑出声来,回知青点报喜去了:“有了,掉进去了。”张三李四哈哈大笑。</p><p class="ql-block">第二天出早工汪会计没来。出上午工他背着锄头到了田间,社员们闻到“刁老汪”身上的怪气味,有社员问:“你婆娘连裤头都洗不干净啊?”他老婆横了一眼说,“他昨晚蹲进茅坑里了。”</p><p class="ql-block">社员们好一阵哄笑,小伍他们那天干活特别起劲卖力...</p><p class="ql-block"> 作者刘满衡 2025年12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