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日生

新客家人

<p class="ql-block">  我的学生时代是在上世纪的七十年代 ,这是四川一个三线工厂的子弟学校。回忆起当年学校里的情形,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当值日生了。每天每个班里面都有值日生,值日生的职责是扫地打扫卫生,每节课后负责擦黑板,冬天还要负责早上生炉子,把炉子烧热了取暖。</p> <p class="ql-block">  值日生两人一组,两男或两女。等下午大家放学了,值日生就留下来打扫卫生。两个人先是把每排座位的板凳往课桌上撂,只听咔哒咔哒的板凳撞击桌面的声音不绝于耳。小孩子做事情马虎但手脚麻利,想快点打扫完卫生好找同学去玩,只需两三分钟就把二十多条长板凳板凳全放在桌上了。然后挥舞起扫帚,从教室最后面往前扫。其他人值日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反正我和我的搭档像疯了一样飞快地扫,弄得教室里面暴土扬场的。我们只管扫地面上的垃圾,这空中飞舞的灰尘谁管它,由它从敞开的窗户飞出去或落下来。又是只花了几分钟,我们把教室就扫完了。然后把板凳吧嗒吧嗒地撂地下。临走前挥起黑板擦把老师讲完课留在黑板上的粉笔字呼呼几下就抹了去。</p><p class="ql-block"> 这时候我们两个看彼此的脸,脸颊上的灰被淌下汗水洇成了几道黑印子,头发上也落了灰。我们胡噜胡噜头发,拍拍身上的灰尘,拎起书包往后背上一甩就潇洒地离开了。一天的值日任务结束,明天换另外一组来值日。</p><p class="ql-block"> 冬天的早上值日生要负责生炉子。这事比较辛苦和艰巨。和北方不一样,整个四川冬季是没有暖气的。除了有的工厂车间里会有暖气外,四川人御冬是烤火。我们上学那会儿的冬天比现在冷多了,气温经常在零度以下。我感觉四川的零下几度,比东北的零下二三十度还冷。川北的山区,寒风刮得邪乎,走到风口那里,这风能吹的人走不动路,要背过身去顶风倒着走。地上经常凝着霜,没有霜的时候天上就飘着小雪。冰冷的路面冻得脚板儿疼。我们工厂里的学生娃儿基本上是穿的球鞋,很少有穿棉鞋的。用北方人的话讲就是: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旺。</p><p class="ql-block"> 学校有七点半开始的早自习课,值日生最迟要七点钟到教室生炉子。出门早的,六点半就出发了。四川的冬天,早上六七点钟天还是黑的。起的早来不及吃早饭,就带个白面馒头或玉米饼子到校。等炉子火烧旺了,烤来吃。</p><p class="ql-block"> 冬天这烤馒头是美味。等炉膛烧得旺旺的时候,把白面馒头放进炉门里,不一会儿就把馒头皮烤得金灿灿的。烤好的馒头刚掏出来很烫,左手倒右手不停地翻腾,吹掉馒头上粘着的浮灰,就可以吃了。掀开一块金黄的脆皮,一股麦香随着馒头散发出的热气钻进鼻腔里。把金黄的馒头皮塞入嘴中,随着咔嗞咔嗞的咀嚼,唇齿留香,味蕾和饥饿的胃同时得到了满足。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了。</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因为可以烤馒头吃,所以冬天当值日生大家也就没有什么怨言都挺乐意做这事。</p><p class="ql-block"> 但生炉子是个技术活儿,看起来简单,平时有些家务劳动做少了的人还真干不了。我们工厂是从北京搬来的,教室里用的炉子是北京炉,铸铁做的,烧焦炭,有半人高。放在教室中间的大炉子与几节白铁皮卷成的烟筒连接在一起,烟筒高高地矗立着在教室上方拐个弯,从一个把一块玻璃掏了圆孔的窗户上伸出去。生炉子先把劈柴用斧子劈成小细条,横七竖八地在炉膛里架好,上面再放上几块粗木材。然后,从炉门塞些废纸进去,再用火柴点燃。燃烧的纸张把细木条点燃,细木条又引燃粗木材。长烟筒呼呼地抽着炉膛里的烟,有风力助威,火烧得旺。等粗木块充分燃烧起来了,就在上面码上一些小焦炭块,有前一天没烧完的二炭就更好了,二炭比新焦炭易燃。焦炭炉不一会就烧热了,火力最旺的时候,铸铁的炉壁都烧成了暗红色。</p><p class="ql-block"> 那些不会生炉子的同学折腾了半天炉子的火都生不起来,弄得教室里浓烟滚滚,早自习课都开始了,烟都散不尽。这偶尔也是调皮捣蛋的学生搞的恶作剧,让大家都上不成课。</p><p class="ql-block"> 这是关于当值日生的一段回忆,往事历历在目。回忆中除了有五十年前冬天的寒意,还有推开教室门扑面而来的暖和的烟火气,日光灯下,同学们都还在,在等着上课的铃声响起……</p><p class="ql-block"> 时光在这里停滞了。</p><p class="ql-block">2026.2.27</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