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故园》,文/曾悫

激流

<p class="ql-block">  七十一年后,我终于又一次站在了故园的土地上。</p><p class="ql-block">长居异乡的岁月里,故乡是一棵常青树,我在这边,它扎根在我的心田。</p> <p class="ql-block">此番归来,既为驻守家园的三弟贺八旬寿诞,亦为祭扫先人坟茔兼寻少年足迹,以践“落叶归根"之志。</p> <p class="ql-block">  人至暮年愈发懂得什么是“落叶归根”。故土之念,不止是思绪,更近乎一种本能。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召喚,低沉,却不容拒绝。每一次归来,都是一次对漂泊的慰藉,一次与自己的和解。</p> <p class="ql-block">  漫步在熟悉的村路上,夕阳将身影拉得细长,如同时光本身。田舍错落,炊烟轻起,一切如画,却又比画更深几分。那些被岁月修改过,却依然认得出的面容,轻轻一唤,便打开记忆深锁的匣一一井边嬉水的夏日,水稻田垄钓蛙的欣喜,山凹里野炊的快乐,谷场上追逐的秋风,煤油灯下听故事的冬夜,一切并未走远。它们只是静静蛰伏在光阴的角落,等待一次重逢的微光。</p> <p class="ql-block">我忽然明白:故乡是我们的根,也是一个人最初的叙事。无论后来我们走了多远,身上总拖着这条看不见的线。就像风筝与牵线的手一一看似自由飘荡,实则心有所系。那线不曾断,也断不了。</p> <p class="ql-block">不禁想起曹操那首《却东西门行》“狐死归首丘,故乡安可忘”,年少时只觉气象雄浑,如今再念,字字沉坠,皆是生命的重量。原来故乡从未拒绝过任何一个游子。它沉默地站立在时间的原处,等着我们回头,等着我们归来一一如同等候一片终于倦了的秋叶,轾轻落回它的根边。</p> <p class="ql-block">  而这一刻,我回来了。夕阳西下,万物静谧,我与故园相望,如见故人,如见自己。</p><p class="ql-block"> 湖南祁东天河村</p><p class="ql-block"> 2025.10.13</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