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之鸥

涛声依旧

健康是海，心是鸥；

不争潮头，自有清风拂面。

存款是岸，利息是浪，

我停泊，也飞翔——

世界不属奔忙者，

只归还给懂得收翅的人。

它掠过水面，像一句未落笔的诺言，

翅膀张开，不是为了征服天空，

而是确认自己仍记得风的语法。

水静，影浅，身轻，

原来自由，从来不必飞得多高，

只需低得刚好，触到自己的倒影。

三只鸥浮在光里，不动声色。

一只转头，一只垂首，一只半张翅——

不是等待什么，

只是把时间，泡成一盏不凉的茶。

波光晃着晃着，心就静了；

静了，便听见水底有光在游。

它滑行时，水面轻轻皱眉，

一圈涟漪，是它写给大海的便条：

“我来过，未惊扰，亦未久留。”

羽毛灰白相间，像未写完的诗行，

尾尖一点黑，是句读，也是余味。

一群鸥在降与飞之间悬停，

有的溅起水花，有的收拢风声，

有的停在半空，像被光钉住的逗点。

波光把它们的影子揉碎又拼好，

原来生命最动人的姿态，

不是抵达，而是——

正要落，又似要起。

越争，心越像被潮水推远的岸；

越怨，气越似退潮后干裂的滩涂。

我学鸥，不把浪当敌人，

只借它一跃，再松开爪子。

心静了，睡是浅浅的浮；

气顺了，病是退潮的雾；

想开了，烦是掠过耳际的风——

身体好了，福气才肯，

轻轻落在我摊开的掌心。

它低飞，水面便微微仰起脸，

涟漪是它飞过时，大海打的哈欠。

远处一只鸥浮着，不动，不迎，

像一句留白的诗。

我忽然懂了：

所谓自在，不是无风，

而是风来时，你正巧，

把翅膀调成顺风的角度。

它飞得那样低，

低到能数清水纹的呼吸；

翅膀舒展，不急不滞，

像把整片光，轻轻披在肩上。

波光是它随身带的镜子，

照见的不是形影，

而是——

心若澄明，飞即是停。

它半浸水中，双翅微张，

红爪拨开涟漪，像拨开一层薄雾。

倒影在水里比它更静，

静得能听见光在游。

原来最深的栖息，

不是飞离水面，

而是把根，扎进流动里。

一爪点水，水花细如星子，

它不为捕食，不为停驻，

只为确认：

这水，仍记得我的轻。

波纹散开，又聚拢，

像一句说了又收回的话——

温柔，从不需要回音。

特写它的翅尖：

白与黑的边界，清晰如初；

红爪悬在光里，未落未起。

水面只留一道将散未散的痕，

像人生里那些恰到好处的停顿——

不圆满，却丰盈；

不抵达，已抵达。

时间不是尺子，是潮汐。

它不丈量你走了多远，

只一遍遍，把沙粒还给岸，

把执念还给风。

成熟不是变硬，

是像鸥羽，

越经历风雨，越懂得——

如何把整片海，

轻轻抖落。

它掠过，水花飞成碎银，

倒影在晃动中依然完整。

原来真正的力量，

不是劈开水面，

而是掠过时，

连涟漪都替你，

保持温柔的弧度。

它低飞，头微垂，

不是寻找什么，

是练习一种俯身的谦卑。

波光托着它，像托着一句未出口的祝福——

降落，也可以是飞翔的延续；

停驻，亦是出发的伏笔。

下半场，我愿做一只简单鸥：

不争高枝，不恋深水，

飞就飞，浮就浮，

饿了啄一啄，倦了歇一歇。

山高水阔，原不必攀尽；

云淡风轻，才配得上余生。

唯愿心常晴，身常轻，

其余的，随浪去吧——

它来，我迎；它走，我不送。

有些事，我把它交给海。

潮来时裹走，潮退时留下沙痕，

多年后回望，

那曾刺心的礁石，

早已长出柔软的苔。

故事不是遗忘，

是把痛，酿成了光。

我亦不是从前那只鸥了。

羽色淡了些，眼神沉了些，

飞得慢了些，却更认得风向。

无大彻大悟，只有步步湿了翅膀，

又步步晾干。

以诚敬心，领岁月的潮信；

以轻盈身，赴每一次潮起——

飞过，即是答案。

茶要泡开，人要想开，格局要打开。

可我渐渐明白：

茶不必尽开，留三分蜷曲，才耐泡；

人不必全想开，留一点未解，才有趣；

格局不必撑满，像鸥翼——

张开是海，收拢是岸，

进退之间，自有天地。

拍摄：涛声依旧

‍图文：‍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