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年初九，深圳人才公园的晨光刚漫过深圳湾，湖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暖意。那棵粉花树开得正盛，枝头攒着云霞似的花团，风一吹，落英便轻轻浮在水面上，像散开的春信。抬头望去，远处那座尖顶高楼在晨光里泛着微光，玻璃幕墙上流淌着天空的蓝与云的白——城市与自然，在这一刻，竟如此妥帖地挨在一起。我们谁也没想到，就在这片现代与生机交织的湖畔，会遇见一只青头潜鸭，一只被写进国家一级保护名录的“稀客”。</p> <p class="ql-block">刚走到湖边，远远就看见水面上浮着三只鸭子，身形灵巧，游姿沉静。我赶紧举起长焦镜头，对焦、放大、屏息——其中一只忽然一沉，水面只余几圈涟漪，再浮起时已挪了位置。祥哥在旁架起640大炮，镜头刚稳住，就听见他低呼一声：“是青头！”我们几个相视一笑，心口微热。不多时，那三只鸭子竟不紧不慢朝我们这边游来，仿佛认得这湖岸的熟人，也认得我们眼里藏不住的欢喜。</p> <p class="ql-block">太阳渐渐升起来了，光一寸寸铺满湖面。青头潜鸭领头，两侧伴着两只赤颈鸭，三者排成微斜的弧线，划开细碎金鳞。它们游得不急，偶有低头，水面便漾开一圈圈细纹；偶有抬头，青黑的头在光下泛出幽蓝光泽，像一小片凝住的夜空。我们静立不动，只听见快门轻响，像春日里几声清脆的叩门声。</p> <p class="ql-block">青头潜鸭，全球极度濒危。它不常驻，不喧哗，只把迁徙的脚印轻轻按在中国东部的水岸线上——东北繁殖，华南越冬，偶落米埔，今栖人才湖。它不是来打卡的游客，是用翅膀投票的生态信使。当它把喙探进深圳湾的水里，那水便不只是水，是承诺；那湖便不只是湖，是答卷。</p> <p class="ql-block">湖边早已聚起三三两两的身影：有人支起三脚架，有人倚着栏杆调焦，还有人干脆席地而坐，望远镜稳稳架在膝头。长枪短炮齐齐朝向水面，却没人高声，没人催促——观鸟的默契，是把喧闹留在岸上，把敬意留给水中央。风掠过湖面，也掠过镜头盖，掠过我们微扬的嘴角。</p> <p class="ql-block">湖岸那几丛粉红与朱红的花，开得不知疲倦；水边的木桩静立如旧友，倒影里浮着整座城市的轮廓。青头潜鸭来了又去，可它留下的，不只是快门里的影像——是人才公园某年春天的一次心跳，是钢筋森林里一次柔软的确认：原来，最珍贵的“人才”，不只是人；还有那些愿意停驻、愿意信任、愿意与我们共享一片水域的生灵。</p>
<p class="ql-block">年初九，2026年2月25日，深圳湾畔，我们与一只青头潜鸭，互道了早安。</p> <p class="ql-block">摄影兔仔HJ</p><p class="ql-block">地点深圳湾人才公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