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 年

聶直

　　美篇名：聶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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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片：聶直 网络

文字/编辑：聶直

　　记得很小的时候，“春节”这个官方的名称，在民间还没有普及，那时的我，既没听说过“春节”，也不知道“过春节”，只知道“年下”和“过年〞。

　　那时的我，大年初一一大早，被鞭炮声惊醒之后，便会从床上爬起来，穿上母亲为我拆洗一新的衣服，出去和小伙伴们围着放鞭炮看热闹。当天空微微发亮时，我们便在放过鞭的地方捡“麦纸炮”（小哑炮）。那时，放“麦纸炮”也是小伙伴们最开心的事情之一了。

　　大年初一早上吃过扁食（饺子），按规矩上午就要给长辈拜年了。有两次拜年让我至今仍记忆犹新。一次是我们叔伯兄弟十来个人一起去给大姑拜年，大家排着队依次给大姑叩头，我因年龄最小而排在最后；一次是在轴承厂上班的四叔，带着我去给同族的一个爷爷拜年，四叔给这位爷爷行了叩头礼。大概因为我年龄太小吧，没有让我叩头。不过，1957年之后移风移俗，我们那里就不再叩头了。

　　年龄再大一点，过年最多的印象就是串亲戚（拜年）了。我们家那时有两个亲戚，一个是舅爷家，一个是外婆家。去舅爷家时我年龄还很小，是成周哥（三叔的儿子）带着我一起去的，记得一共去了两、三次，舅爷一去逝，这门亲戚就断了。

　　去串亲戚（拜年）最多的就是外婆家了。外婆家距我家约7里路，都是走路去的。记得第一次单独去外婆家串亲戚时，年龄还很小认不得路，是同街坊的一个大人顺便带我去的。此后每年去外婆家串亲戚，都是我一个人去。去外婆家串亲戚，有时带一块礼肉，有时买两斤纸包的点心。

　　到外婆家串亲戚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每次过年去串亲戚，中午我妗子（舅母）都会给我包扁食（饺子）吃，吃完扁食就在那里与表哥玩耍，或看小人书，或玩洋片，也会跟着他到处跑着玩。下午临走前，妗子还要再给我做一碗烩菜，吃饱了再走。最开心的是还有压岁钱，每次都是妗子给我2角钱，外婆给我5角钱。临走时妗子都会给我篮子里装两个馒头，再配几个焦叶或丸子，算是回礼。

　　1964年，我父亲突然得了心脏病，当时后事都准备好了。虽然最终被抢救过来，但身体已经不行了。那两年家里生活就困难了很多，过年时都是舍不得割肉，通过父亲在食品公司的朋友，买个猪头回来过年。

　　1969年，我姐姐参加了工作，成为学徒工，每月有了21元的工资。随着集体经济的发展，家里的生活条件也越来越好。1970年春节，我穿上了家里给我买的蓝色短棉大衣（时称“小大衣〞）。这一年我18岁，人生第一次将中式棉袄换成制式棉衣。

　　1970年底我应征入伍，到空军二航校当兵。由于我们是空军地勤，伙食费标准高（每天0.9元），二十多天后，我便在部队过了个终生难忘的春节。

　　年三十上午，中队给我们每人发了一瓶桔子罐头，一瓶梨罐头；还发了一斤糖果，有高梁饴、花生酥和花生牛奶糖，这都是之前从未吃过的东西。当天下午，部队组织了团拜会，由团首长给大家拜年，感觉挺新鲜的。

　　年三十晚上会餐，有卤全鸡、红烧肉、卤猪蹄、回锅肉、红烧鱼等，满满一大桌，还有一瓶广柑酒、一瓶苹果酒。八个人硬是没吃完，剩余的全倒了，感觉非常可惜。这顿饭现在看不算啥，但在那个很多家庭连温饱问题还没解决、过年连肉都吃不起的年代，我们的年夜饭真的是太丰盛了。现在回忆起来，这也是我人生中最丰盛的一次年夜饭。

　　大年初一上午，中队指导员还特意到新兵宿舍看望我们，与我们这些新兵促膝谈心、聊天拉家常，安慰我们不要想家。中午还吃上了老兵们包好的、热气腾腾的大肉水饺。当晚，部队还放映了电影。这个年，真是满满的幸福感，虽然己过去55年了，但至今仍难以忘怀。

　　我在部队16年，这16个春节都是在部队渡过的。不是我不想春节探家，是因为希望春节回家团圆的战友太多，但允许探家的名额有限，我便没有争取过。作为军人，连续16个春节坚守岗位，这也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情，没什么不好理解的。

　　1987年春节，是我转业回洛阳过的第一个年。这个春节留给我最深的印象，既不是享受家庭团聚带来的温馨，也不是阖家观看春节联欢晚会的欢乐，而是首次体验到基层干部的责任担当和无私奉献。

　　我报到上班时，正好赶上单位筹备春节舞台演出和元宵节灯展，我立即投入到工作中去。当人们都在忙着准备自家过年的事时，我和单位的同事们却要忙着到辖区各单位，落实、督促春节联欢大舞台的节目演出，布置元宵节灯展工作。春节期间，我们还要轮流到演出现场值班，协调并解决演出中遇到的问题。我的值班时间正好是大年初一，至今记得当天执行演出任务的是市曲剧团。

　　初六开始，我们又投入到紧张的灯展筹备工作中，直到元宵灯展结束为至。这个春节，让我第一次亲身体验、并深刻感受到社会工作的价值和意义。也为自己成为一名合格的社会工作者，开了一个好头。

　　1990年代的春节，有两个热点。一是电话拜年热。自1993年家里装了电话之后，年三十的春节联欢晚会刚一结束，家里电话就会忙个不停，不是接拜年电话就是打拜年电话。电话，让拜年方便了许多。二是年货集装箱热。春节前很多企业给职工发年货集装箱，但因我和爱人在行政事业单位，不准发年货。好在内弟夫妻二人都在企业，有两份，每年都会给我们送一个年货集装箱，让我至今仍没忘记他们的好。

　　进入21世纪，手机微信逐渐成为拜年的重要方式。每年春节我都会通过微信，与洛阳的朋友和全国各地的战友相互拜年，彼此送上最美好的新春祝福，增进友谊，加深感情。真的是太方便了。

　　这十几年，我和老伴已经成为“空巢老人群体”的一分子，过年已经格式化了。春节之前就早早询回女儿什么时候放假，买的是几号的火车票，什么时间到洛阳。然后就是准备女儿喜欢吃的东西。女儿回来后就是想着办法让她吃好，让她开心。如果哪个菜不合女儿味口，就会很惭愧，心中不断地自责。女儿返回北京时，总希望她能多带点东西回去，直到把她送走才安下心来。每年女儿回来过年，都是我和老伴最累的时候，但也是最快乐的时候。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我人生的74个春节就这样飞逝而过，一去不回。扶今追昔，感憾万千。非常庆幸自己能生活在我们这个伟大的国家和这个伟大的时代，由衷感谢我们伟大的党和伟大的社会主义道路。

　　衷心祝愿伟大的祖国明天更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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