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生活

沙漠孤狼

<p class="ql-block">  短暂几日,县武装部和部队交接完毕,我们真正开始了自己的军旅生活。师军务科安文化程度的高低,把我们分到了相应的连队。我们县共来了四百多人,不大一会,大家都被各个连队带走。热闹没几天的汽车营司训队,又恢复到往日的清冷寂静。虽说大家有些不舍,毕竟都在一个大院,离得不是很远,经常见面没问题,每个人的脸都是灿烂的。</p><p class="ql-block"> 我被分到了指挥连,这个连队专性较强,十八个人,两个新兵班,就我一个农村兵,我们班是新兵二班。新兵一班班长是个新疆兵,性情豪爽开朗,浓眉大眼,粗噪门,个子也高,声音宏亮,典型的乐天派,也爱开玩笑,他们班天天有笑声,氛围异常的活跃开心,个个精神抖擞,笑口常开。</p><p class="ql-block"> 我们班长,河北兴隆人,不爱言语,脸色黝黑,性格古怪而内向,一天到晚,没见有过笑容。除了训练,班里,鸦雀无声,死气沉沉,静的好像空气凝固了一般,大家趴在床边,各干各的事,各想各的家,有心想聊一聊天,怕班长批评。因此,我们班再努力,再刻苦,训练始终追不上一班。</p><p class="ql-block"> 我们排长是个学生官,刚从军校分下来,年轻有为,为人诚恳,军姿标准,走路带风,为人正直,作风踏实,做事认真,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的感觉。善于发现人才,听说我高考落榜,喜欢写作,对我特别的关照。经常鼓励我写点东西,激发我的灵感和斗志。</p><p class="ql-block"> 一个星期六的晚上,全排集合开会,排长为了活跃气氛,他和我们围坐在一起,让大家畅所欲言和拉家常一样的发言,有什么特长,爱好尽情的表现出来,轮到我时,也许因为想家,想我妈,我不加思索的站起来,唱了首当年非常流行一首歌《妈妈的吻》,唱着唱着我哭了,唱着唱着全排的人都哭了,排长也哭了。在一片哭声中,排长沙哑的说,谢谢同志们的参与,把对母亲的思念作为一种动力带到训练中去,用实际行动,用训练成绩向家乡人民报喜。 </p><p class="ql-block"> 犹如一种强心剂,一颗定心丸。我们的训练一如既往热火朝天,更加刻苦,更加耐造,更加精益求精, 精气神更加昂扬。我是我们排动作做的最标准的一个,三大步伐,动作到位,干净利落,踢腿有力,落地有声,深得战友们和排长的夸奖赞扬。</p><p class="ql-block"> 新兵最怕的就是紧急集合,我自始自终保持第一个到位 ,睡觉都高度警惕,我的耳朵非常灵敏,稍有风吹草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特别是夜深人静更不在话下,有老鼠的响动都能听得见。紧急集合哨子一响,我以一个鲤鱼打挺,动作利索,反应快速,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好背包,扎好腰带,从不丢鞋掉帽子,向屋外冲出去。瞌睡多的,睡得死的,反应慢的,不是衣服穿反了,就是少穿衣服 ,背包来不及打,抱着被子,拖拉着鞋往外跑,已不留神来个狗吃屎,搞得战友们哄堂大笑。</p><p class="ql-block"> 紧急集合故事多,笑话百出,丑态百出,有穿错衣服的,穿错鞋的,还有来不及穿衣服的 ,衣服反穿的,五花八门,花样百出。数九寒天,上牙碰下牙,冻的瑟瑟发抖。集合结束,回到班里,相互指责,你为啥穿了我的衣服,那我也衣服谁又穿走了。在班长的呵斥中又安静的睡去。</p><p class="ql-block"> 有时,班长想搞小动作,一晚上都不得安宁,紧急集合会搞好几次。因此,我们学会了察言观色,每晚睡觉前,先观察班长的眼神动作,大家相互提醒,人人成了惊弓之鸟,一提到紧急集合,心有余悸。</p><p class="ql-block"> 新兵的日子真不好过,大家都盼望着早点结束这地狱般的生活,漫长的三个月,大家一分一秒等不急,能不能不要搞紧急集合,但这是新兵训练的必修科目,练就你警觉,听力,快速反应能力,战争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生,不这样训练,仗怎么打。</p><p class="ql-block"> 这里的冬天,异常寒冷,人们把自己包裹的像大熊猫一样,出门行动只露双眼睛。树上,院落,落满了黑漆漆的乌鸦,叫声凄惨,沧桑,赶也赶不走,它们不怕人,敢在人面前迈着悠闲的小舞步,视若无人,噬无忌惮,好像这里是它们的天地。看着让人心烦,恨不得宰了它们,这是赤裸裸的挑战,成了新疆一道靓丽的独有的冬季风景。</p><p class="ql-block"> 它们是因为大雪封山,找不到食物出来的,冰冷盯着我们的训练。</p><p class="ql-block"> 天气再冷,军人的刚铁意志不能丢。常言道: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这就是为啥冬季征兵的原因吧。</p><p class="ql-block"> 我们身着臃肿的棉衣棉裤,脚上穿着笨重的大头鞋,头戴厚实的火车头军帽,依然义无反顾的在湿滑寒冷的雪地里,精神饱满,精神抖擞,意志坚定的踢正步。脸被冻的通红,严酷的训练,细小的汗珠还是从额头渗了出来,嘴里吐出的热气,在眉毛上结层薄薄的白霜。严扣细训,一丝不苟,不知疲倦,宁愿平时多流汗,只为战时少流血。衣服湿透了粘在身上,只要停下来休息,不大会就冰凉冰凉的。未见一人叫过苦,叫过累,大家咬紧牙也要过这个关。</p><p class="ql-block"> 内务卫生也是关键,也是部队的传统,被子要叠的和豆腐块一样。</p><p class="ql-block"> 刚到部队,叠不出型,班长带我们就用石板压,里面的棉花压实在了,再用手一点一点的捏,捏的人手指头疼,有人想出办法,给被面上洒点水好捏多了。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星后,我们的内务卫生不再是邋里邋遢,形状各异的棉花包,做到了,有形有状,整齐划一的豆腐块。 那时候,我们的白床单,都是纯棉的,发黄,你咋洗都洗不出的确良的白。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漂白粉浸泡再洗。</p><p class="ql-block"> 星期天休息,我们班除了我,在班长的带领下第一次逛县城,他们高兴的乐开了花,一个是想出去解解闷,看一下少数民族的风土人情,另一个想改善一下伙食,处理好和班长的关系。我因为囊中羞涩,身无分文,便留下来清理班里的卫生。洗完自己的衣服床单鞋子,又帮排长做了些事和排长拉了会家常。</p><p class="ql-block"> 排长平易近人,没一点架子,我们聊的很开心。他知道我好学,他说他也是农村出来的,家境贫寒,从小就想着用知识改变命运,他夜以继日刻苦学习,吃冷馒头,喝冷水,不负众望的考上了军校,让父母脸上有了光。他很欣赏我,也看好我。他说:司令部挑文书,你字写的好,又会写东西,我推荐了你,好好把握,到了那边,只要你好好工作,首长会给你成长机会的,别给别人透露你走的消息。</p><p class="ql-block"> 排长做事很严密,事后,正如排长说的那样,我的人生轨迹发生了新的变化,犹如脱胎换骨重生一回。</p><p class="ql-block"> 冬天洗衣服不容易干,刚晾晒没多大会,就冻的邦邦响。早洗早凉早干,洗晚了,晚上床单没法铺。</p><p class="ql-block"> 这天,太阳特别的给力,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有了春天的感觉,我心情舒畅的哼起来家乡的秦腔。收拾完自己晾晒的衣服,被子,床单,整理好内务,坐在班门前看起书来。</p><p class="ql-block"> 大概中午一点到两点,我们班的一个个红光满面,有说有笑的回来了,班里没有了他们不在的清静,又变的凌乱而嘈杂。他们开始日急慌忙的洗衣服,每人给脸盆里倒了一包白粉粉,把床单放进去浸泡起来,我不知道他们倒的是漂白粉,我也没问,继续看我的书。</p><p class="ql-block"> 晚上睡觉时,班长问我:床单洗了没?我说:洗了。</p><p class="ql-block"> 洗了,为啥你的发黄,他们的都发白?!</p><p class="ql-block"> 我说:我咋知道。</p><p class="ql-block"> 你不要狡辩,重新洗,不然的话,今晚别睡觉!他威严的说。</p><p class="ql-block"> 我委屈的说:班长我真洗了,不信,你问排长。</p><p class="ql-block"> 我叫你洗你就洗,别那么多废话!他继续道。</p><p class="ql-block"> 我坚持不洗,他看说不通我,我又不买他的账,刚好有人给他打了半盆洗脚水,有些恼怒说:不洗的话,我就给你床单上洒水。</p><p class="ql-block"> 事情到了这一步,班长非得和我过不去,我也有些恼凶成怒:你洒我一下试试。我把多日的委屈,看我不顺眼一股脑的爆发出来,和他大声争执起来。</p><p class="ql-block"> 排长就住我们隔壁,问询赶过来,问明缘由,就数说起班长:你知道他没有漂白粉,你不会掏钱给买包,或者分点也行,后边再洗也行,你凭什么说他没洗,我是看在眼里的!睡觉。说完,排长便走了。</p><p class="ql-block"> 班长傻愣愣看着我不再言语。</p><p class="ql-block"> 没多久,我调到司令部,结束了我的新兵生活,开始了另一种生活。</p><p class="ql-block"> 这里还有个小插曲,我连指导员本想让我在连队当文书,一再给我说,还是连队好。排长私下告诫我:别听指导员的,连队有它的局限性,施展不开你的能力,机关都是首长,眼界宽,得到首长的赏识,你会前途无量,少走许多弯路。这就是我的排长,我终生难忘的贵人——黄为民排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