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固执与偏见</p><p class="ql-block">一提到大亚湾,人们便条件反射般联想到大亚湾核电站;一提到核电站,无论建工厂、找工作还是购房安家,人们都唯恐避之不及,生怕那看不见的核辐射会毁了自己乃至后代。于是,大亚湾成了舆论场中讳莫如深的“禁区”,成了所谓“聪明人”心照不宣的回避话题。然而,这种基于恐慌的决策背后,隐藏的正是人性中根深蒂固的固执与偏见。</p><p class="ql-block">这种对大亚湾的集体焦虑,本质上是一种典型的认知偏见。偏见源于片面归纳与刻板印象,它将复杂的技术风险简化为一个笼统的恐怖符号。人们对核能的恐惧,大多源自历史事故的遥远阴影和对物理常识的匮乏。这种恐惧一旦形成,便会自动屏蔽一切反证:即便有科学数据表明核电是清洁能源,即便权威机构公布的环境监测报告显示周边辐射值常年低于天然本底水平,这些信息也会被大脑的“过滤机制”拒之门外。人们不再追问“核电站到底有多远”“防护措施是否到位”,而是直接得出“凡是核电站周边皆不宜居”的武断结论。这种非黑即白的思维定式,正是偏见的可怕之处。</p><p class="ql-block">与偏见互为表里的,是固执。固执是偏见的铠甲,一旦立场形成,便拒绝迭代更新。当一个人坚信“大亚湾不能住”时,任何亲历者的证言都会被视作“幸存者偏差”,任何理性的数据分析都会被指责为“洗白”。这种固执并非源于深思熟虑后的坚定,而是源于认知惰性与对未知的傲慢。人们宁愿守着祖辈相传的“宁可信其有”的生存哲学,也不愿承担亲自验证真相的成本。于是,无数人因为这种固执,主动放弃了审视现实的勇气。</p><p class="ql-block">2013年的大亚湾之行及后续的理性考察,恰恰是对这种偏执最有力的祛魅。从地理事实上看,公众的恐惧往往源于“距离的误判”。大亚湾核电厂实际坐落于大鹏半岛,行政上隶属于深圳市管辖。根据公开的地理信息,该电站距香港仅数十公里,距深圳中心福田区也不过咫尺之遥,而与我们通常概念中的惠州大亚湾生活区,实际直线距离足有四十公里之遥。在核安全工程学中,这种距离早已超出了有效影响范围,且厂区的五重屏障与实时环境监测系统,使得其安全性在全球核电运营史上有口皆碑。</p><p class="ql-block">若仅停留在“距离论”,仍显单薄。更令人信服的是实地的环境实证。笔者在大亚湾居住期间,连续数年监测空气质量,发现PM2.5指数常年优良,海风送爽,碧水蓝天,完全不见工业重镇的阴霾。这并非孤例,根据惠州市生态环境局发布的公开数据,大亚湾片区长期位列空气质量优良榜单。反观所谓的“核污染”,在严谨的科学仪器面前始终未现端倪。那些因偏见而拒绝踏足的人,错过的不仅是一个房价仅为深圳十分之一的高性价比栖居地,更是一种被理性验证过的、可触摸的生活品质。</p><p class="ql-block">固执与偏见的可怕,在于它们合力构建了一座无形的牢笼,将人困于自我编织的恐惧茧房之中。我们嘲笑“杞人忧天”,却在不经意间成为现代版的“核辐射妄想症”患者。大亚湾的案例是一面镜子:它照见了人类在面对未知技术时的本能恐慌,更照见了理性精神缺失带来的机会成本。</p><p class="ql-block">打破这种认知坚冰,需要的不是盲目的勇气,而是科学的精神与求证的习惯。对于关乎生存环境的重大决策,我们应当剥开情绪的外衣,去查阅环评报告,去丈量物理距离,去比较数据差异。不要让固执成为偏见的护身符,也不要让偏见为固执提供借口。只有当我们学会用脚丈量真相,用脑辨析数据,才能拆除横亘在现实与认知之间的高墙,在纷繁复杂的世界中,找到那个既安全又美好的真实家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