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金合欢”，盛开了，（王曙摄影散文之1102）

陈斌

清晨，风里裹着一缕清浅的甜香，抬眼时，便撞进了一树蓬勃的金黄里——我家的银叶金合欢，盛开了。

这棵树在院角的花坛里扎根已有数年，平日里总带着几分低调的内敛。银灰色的羽状复叶细密如鳞，在四季里安静舒展，不疾不徐地抽枝、长冠，像个沉心修炼的山人，默默积攒着力量。我总爱在打理庭院时驻足看它，看阳光穿过叶隙投下细碎的光斑，看春雨打湿枝叶后泛出的温润光泽，心里总想着，这般沉稳的树，开花时该是何等模样。

春节来临金合欢不负众望，在人们沉浸在节日的温馨之中悄然地怒放了。

不必凑近，便可见满树的花球缀满枝头，从主干到细梢，无一空隙。那些金黄的小花聚成绒球模样，小巧玲珑，密密匝匝，像是谁将冬日里最暖的阳光揉碎了，一颗颗缀在枝桠间。阴天的光线有些柔和，却衬得金黄愈发耀眼，银灰的叶片作底，金黄的花球作缀，一冷一暖，一素一艳，在白墙灰壁的映衬下，勾勒出一幅天然的油画。

走近了，那股甜香便愈发清晰。不似玫瑰的浓烈，也不似茉莉的清幽，金合欢的花香带着几分软糯的幽甜和澹澹的草药味，混着泥土的温润，在空气中缓缓飘动。吸一口，便觉沁人心脾。风轻轻拂过，枝头的绒球微微颤动，偶尔有几朵细碎的小花飘落，打着旋儿落在花坛的边沿，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我端着相机绕着树走了好几圈，总想捕捉到它最美的模样。微距镜头下，花瓣的纹理细腻如丝，金黄的花蕊攒动着生机；广角镜头里，整棵树舒展着，像一把撑开的金伞，将院角的方寸之地，衬得格外热闹。看着这一树繁花，忽然懂得了“静待花开”的深意。那些默默浇灌的清晨，那些悉心修剪的黄昏，那些担忧风雨的夜晚，此刻都化作了满树的灿烂，给了我最温柔的回应。

金合欢的花期不算长，却开得极尽热烈。它不与春日的桃李争艳，偏偏选在冬末春初，在寒意尚未散尽时，率先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彩。就像生活里的美好，往往不是轰轰烈烈的奔赴，而是日复一日的坚守，是在无人问津时的沉淀，终会在某一个不经意的清晨，开出满树绚丽与芬芳。

站在盛开的金合欢树下，风过枝头，花影摇曳。这一树金黄，是时光赠予的礼物，也是我与生活的一场温柔相拥。我想，这便是养花的意义吧——在耕耘中学会等待，在盛开时懂得珍惜。

2026.2.26于七都燕窝

原文：

王曙摄影散文之11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