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剪风】‍莺啼序·仲春燕语丨三首

刘佩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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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仲春气清，东风解冻。余立于江渚之上，见玄鸟参差，裁烟剪雾，感天地之化育，念古今之同怀。乃效梦窗四叠之体，以“翅剪风”为题，分春信、春盟、春思三章，共二百四十言，用彰二月灵动之象，以续诗骚清雅之音。丙午仲春，谨识。

莺啼序·春信

东风又裁细柳，破寒漪数里。卷帘幕、轻暖还微，似说春事初起。渐闻得、梁间细语，呢喃唤出千红紫。念年来踪迹，皆随燕翎迢递。

雾锁烟汀，露冷石岸，有翩翾过耳。掠波去、双尾如刀，剪开江练成绮。碎斜阳、分光影乱，点平楚、参差难理。向天涯，衔得新泥，自营幽垒。

垂杨巷陌，深闭门扉，旧巢认故址。漫省识、画帘曾卷，玉剪曾依，弱柳曾扶，晓风曾倚。年光过羽，芳尘迷眼，重来还记当时路，怕春阴、误却归来计。芹香满渚，依稀梦里家山，绿遍又是千里。

高楼望极，草色连云，叹鬓华半委。暗检点、离痕欢思，尚染襟尘，亸粉遗簪，坠欢谁理。殷勤欲问，蓝桥何处，扁舟一叶烟水阔，倩双翎、寄取相思字。江南无限青山，都在斜阳，乱红影里。

莺啼序·春盟

重湖正摇嫩碧，浸遥天翠雾。燕归晚、斜掠雕檐，似识前度游侣。柳绵卷、沾衣欲湿，濛濛散作春江雨。念年时携手，寻芳遍题诗句。

十载西湖，傍柳系马，趁娇尘软露。倚银屏、春阔人疏，笑追流萤曾语。渡横塘、桃根短楫，醉明月、歌纨金缕。奈如今，烟锁重楼，燕迷朱户。

幽兰渐老，杜若还生，客怀自凄楚。谩伫立、画桥东畔，流水西崦，燕子楼空，玉箫声去。残英坠砌，新苔侵径，重来惟有斜阳共，怕凝眸、旧日题诗处。垂杨万缕，多情只解飞绵，不系远帆归渡。

相思暗织，怨入琴丝，叹鬓霜倦旅。待寄与、殷勤双羽。水阔云沉，过尽千帆，此情谁诉。鲛绡泪满，鸾笺尘积，蓝霞辽海沉过雁，漫登高、目送沧波暮。伤心不尽江南，草长江南，断魂在否？

莺啼序·春思

江空暮云散绮，送征帆去缓。映寒食、烟雨迷离，燕蹴残落成片。想当日、西园夜饮，银灯照彻笙歌宴。叹而今惟有，斜阳伴人孤倦。

别后重寻，旧径总变，认苔痕半浅。暗惆怅、春色无端，又催花事将半。倚危阑、风吹酒醒，望极浦、潮平沙软。算年年，空有飞燕，替人长怨。

瑶台梦杳，玉佩尘消，镜鸾舞影颤。谩点检、泪痕犹泫，麝影香冷，宝篆烟残，翠衾谁暖。幽芳晚歇，清歌夜断，空余明月来深院，照无眠、枕簟清宵短。当时共我，赏花携酒之人，而今去远天畔。

殷勤欲诉，尺素难传，恨锦鳞又懒。但极目、江南江澜，草色连天，绿遍王孙，几时重见。春衫试酒，罗衣初试，流光容易抛人去，倩谁人、系取羲和辇。黄昏独倚朱阑，细雨檐花，泪凝素腕。

　　注：吴文英体《莺啼序》，钦定词谱，四段二百四十字，第一段八句四仄韵，第二段十句四仄韵，第三段十四句四仄韵，第四段十四句五仄韵，词林正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