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的记忆

关金计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腊月二十三,是北方的小年,也是我每年回老家打扫场院的日子,把场院打扫的干干净净也是对先人的一个告慰。由于常年无人居住,院子里落满了一层厚厚的树叶,屋子里布满了蜘蛛网,家俱上落满了一属厚厚的尘土。紧紧张张干了两个小时,最后在擦桌子上的灰尘时,只听到拍拉一声响,好象有一重物落地,我拣起来一看是一把生锈的钥匙。我拿着它看了半天,没认出它是那儿来的,锈的实在太厉害了,齿口都糊在了一起,像是被时间磨平了一样。后来才想起来它是我小时候老家门上的钥匙,也是我有生以来见到的第一把钥匙。</p> <p class="ql-block">  我的老家是个小四合院,大门座落在院子的西南角,面朝大路。那把黄铜色的钥匙就属于我童年时那扇沉重的大木门。说实话这把黄铜钥匙我们家人很少把它带在身上,大多数都是锁上大门后就把它放在门口的一个角落里,上面盖上一片石瓦或者压上一块石片。</p><p class="ql-block"> 后来我外出求学也就远离了这把黄铜钥匙。再后来我参军到了部队,在部队里整个家产就是一床棉被和几件换洗的衣服,部队里每个人发了一块一米见方的包皮布,平时就用它来包换洗的衣服,连个小布包小箱子都没有,更是用不着这把黄钥匙。</p> <p class="ql-block">  真正拥有我自己的钥匙那已经到了1971年,我提干以后,后勤郭门给我准备了办公室和宿舍的两把钥匙,我找了一个钥匙扣串起来,实在也高兴了一阵子。</p><p class="ql-block"> 拥有钥匙最多的时候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我转业到地方以后,家里的,单位里的,自行车钥匙等等我数了数大大小小都20多把,这还不算完,那时候社会风气很差,偷窃成风,有一次我上班后,小偷悄悄地撬开了我们家的门,在屋里翻箱倒柜,整’个屋子被他们翻了个地朝天,虽然没有偷走多少贵重物品,但那场面话确实让人感觉可怕,为了财产安全家家户户都安装了沉重的防盗门。这可好一下子又增加了几把大钥匙,一个钥匙扣是装不下了,那就钥匙扣上套钥匙扣吧,串起来一大串钥匙足足有几两重,携带起来很不方便,已经成为了一个很大的负担。</p> <p class="ql-block">  不知是从何时起,城市里的高楼一天一天的多了起来,世界的锁孔增多了,而钥匙却纷纷遗落了呢?我们换上了指纹锁、密码锁、虹膜识别锁,我们追求着“无缝”的体验,"无锁”的便捷,我们以为解放了双手,却仿佛将某种与开启相关的仪式感也一并抛弃了,钥匙也就一把一把的消失了。 </p><p class="ql-block"> 我和老伴一起出门时,总会习惯性摸一摸口袋看看是否忘记了带钥匙,每次摸着空空的口袋,心里总是充满了失落感。我明白了那片儿时的黄铜钥匙回不来了,那一串串各种形状的钥匙也永远消失了,它沉浸在了时间和城市的洪流里成为记忆板图上的一块永久的温柔的缺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