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岁岁年年,过年的烟火气催着每一位在外务工的游子。大家都拖着疲惫的身体拉着行李箱,或大包小包。我走进绿皮火车卧铺车厢,窗外的高楼林立,渐渐在视野中消失。映入眼帘的是山峦层叠,看着寒冬中苍凉的大山深处,偶尔有一两户人家,来不及看清,就被火车的速度,淹没在茫茫云雾缭绕中。看车厢卧铺处的乘客,每位的脸上都好像写着“家”的方向……</p> <p class="ql-block"> 一路上,同车乘客们,都很客气,特别是我邻床下铺的一位男士。他不认生,还把带的小吃给我们,虽然我们婉拒了,但他那诚恳的心情,感觉人间温暖处处都在。睡一觉,起床已是第二天8点多了。听着推车送餐服务员的叫卖声:“最后一次了,要吃早点的~赶~~紧”,那标准的四川话,听得心情舒畅,很想给她来一碗,可把头伸出去看,声音已远去……</p> <p class="ql-block"> 我的家在山脚下,是一个没有喧嚣而非常宁静的小村。可到了村口,看着家家户户门前都挂了红灯笼,贴了对联,一片喜气洋洋过大年的样子。同族中的在外务工人员,今年都约了,要回家过年。还有在县里的公务员,都相互邀约,欢聚在年味中。我到了坝子边,就看到我91岁高龄妈妈,坐在大门口的藤椅上,眼睛紧盯着我们的车。她眼睛、耳朵也不好使。我看到她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可她满脸堆笑地迎了过来说:“是江娃们回来了!”我听司机喊我妈说:表婶,是罗永江老表们一家人回来了。我赶紧下车喊:妈~我们回来了。她用健康快乐的声音说:你们总算回来了。这一句简单的对白,瞬间驱散了一路的风尘。</p> <p class="ql-block"> 忙碌是过年的前奏,又是做蛋圆子,炸酥肉,包豆腐,磨汤圆粉等等。小孩子们,手里拿着鞭炮,在坝子里追逐打闹。看着那样子,唤醒了我童年的回忆。</p> <p class="ql-block"> 除夕的晚饭,是最热闹时刻。全家人围坐在大圆桌旁,有说有笑。准备开饭时,必须放一挂鞭炮,这是多年来的传统文化,表示庆祝。看到桌上的红烧鱼(年年有余),蛋圆子是我最喜欢吃的,夹一片放嘴里,那味道,软糯无比。我们谈着往事,酒杯的碰撞,给年增添了气氛。窗外鞭炮次第绽放,此起彼伏,响彻整个村子,都进入团圆时刻。幸福就是聊聊家常往事,其乐融融。这时给小孩子们发点压岁钱,呀呀学语的小宝贝,也大声笑着,口里喊道:我有好多盐(钱)。逗得全场哄笑,看着那可爱的样子,乡情、亲情涌上心头。酒过三巡,推杯换盏,不知不觉有了几分醉意。</p> <p class="ql-block"> 大年初一,早一点的,凌晨三四点,起床准备鞭炮,这是千百年来的传统。大门口竖起长杆,挂上鞭炮,开始响彻村庄。每年初一早晨,整个村庄,天不亮鞭炮就不停,有钱喜好面子的,就买的多,听说有的人家挣到钱了,放几千上万块的鞭炮,以示来年更旺。我隔壁堂弟家,也放了五六千块的,一直响到天亮。空气中弥漫着鞭炮的硝烟味,久久不能散去,这是独属乡下的年味——简单、纯粹又扣人心弦。</p> <p class="ql-block"> 初三的火车票,我们返城,亲情的离别,是老家的特产往我们箱子里塞,腊肉、香肠、苕粉、粉条,蒸好的蛋圆子,煮熟的土鸡蛋,汤圆粉和包心一样都没有落下。挥手一别,看着91岁的母亲那眼神,依依不舍,可故乡没有能养家糊口的工作,只能含着眼泪微笑着,把诗留在故乡,拖着沉重的梦想坐上车离开不舍的故乡。</p><p class="ql-block"> 城市的生活节奏快,而老家的年是心灵的港湾,是疲惫的归宿。这里是我生长的地方,有最浓的亲情、乡情,刻在骨子里的乡愁。每一次的归乡,都是一次充电,让心灵又一次得到补给。年是给外出的游子,一次重逢的机会,一次感情的交融,一段诉说心事的温馨时光。短暂的人间烟火相伴,会化作前行的力量,走过新的一年。无论我们走多远,有一个家在原地等我们归来,那就是故乡的年。我们都会把年藏在心底,当故乡召唤时,就会毫不犹豫地感受年的幸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