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剪风】燕剪春风

玉渊潭

文/玉渊潭

美篇号/70354162

图片/网络

‌第一乐章：裁春‌

一袭真正的燕尾服，缀着白色的领结，擎着黑色的小剪刀，在熹微的晨光里翩然登场。这轻车熟路的老裁缝，上下翻飞，左右开剪，刷刷刷——剪跑了残冬的寒，剪回了融融的暖。‌‌

它寻来绿绸缎，剪出一袭飘逸的长衫，给河畔的垂柳穿上。柳枝便风度翩翩，以水袖轻舞回应春风。‌‌它找来粉色的纱，剪出一朵朵娇羞的花，簪在满山的桃枝上。于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点燃了整个山岗。‌‌燕子，这位不知疲倦的艺术家，正用它的尾翼，剪出一个五彩缤纷的季节。‌‌

‌第二乐章：归巢‌

“嘁嘁喳喳，嘁嘁喳喳——”长短高低不同的音符，似清晨的露水自空中滴落，敲醒了沉睡的庭院。‌‌奶奶抬起头，门前梧桐树上，停着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她欢快地鸣叫。

“燕子！”奶奶脸上的笑纹铺展开来，像迎接远道而来的亲人，忙转身打开堂屋的门。‌‌那对身影绕树三匝，行过庄严的见面礼，继而一个俯冲，如箭矢般绕过院中啄食的鸡鸭，飞进了熟悉的屋檐下。‌‌

梁上的旧巢还在。那土色的、皿型的巢，像一只老粗瓷大碗，盛满了时间的尘埃，也盛满了清明的阳光，更盛满了奶奶慈祥而守望的目光。‌‌“燕子回来了，”奶奶满面春风地诉说，那神情仿佛在宣告家里新添了一件最大的喜事。‌‌在乡人的心里，燕子是吉祥鸟。“燕子来家做个窝，喜事多又多”，这份钟爱，融进了给小女儿取名“燕子”的温情，也印在了年画《桃红燕舞春意浓》的鲜艳色彩里。‌‌

‌第三乐章：诗魂‌

燕子是恋旧的鸟。纵然北方的冬季天寒地冻，迫使它们远徙，但待到春风再度唤暖大地，它们便如不忘故乡的游子，执着地穿越千山万水，飞回旧日的巢中。‌‌“燕”字的本义是玄鸟，其引申义为“安”。燕子衔泥筑巢，生儿育女，辛勤劳作，成为安居与顾家的象征。‌‌因而，与“燕”相连的词语，总携着美好的意象：莺歌燕舞、燕俦莺侣、新婚燕尔……‌‌

文人墨客的笔端，早已萦绕着燕子的身影。它带着墨香，最早翩跹于《诗经》“燕燕于飞，差池其羽”的深情吟唱里。‌‌“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一切必然消逝的美好，都无法被阻止，但在消逝的同时，总有美好的事物再度呈现。生活不会因消逝而变得虚无，每一次春暖燕归，都是一个生机勃勃的新开端。‌‌

‌第四乐章：新生‌

是去年飞走的那一只吗？它衔着满满的期待，吻着一瓣瓣新绿归来。‌‌它在屋前低旋徘徊，是在寻觅温馨的梦，还是忆念温暖的家？‌‌

然而，今日的山村风景，已无需过多剪裁。‌‌那曾盛着寂寞与贫困的破旧土屋，早已随岁月风雨消逝；在父辈居住过的地方，矗立起红砖黑瓦的三层小楼。‌‌钢筋混凝土的脊梁，不惧狂风暴雨；汗水与信念支撑的阳台，让欢乐与富足拾级而上。‌‌

燕子，你惊愕了吗？请看看家家房顶遥向天外的天线，它们正挥动热情的手，感知并传递着远方的美意。‌‌落下来吧，穿过万水千山归来的使者。落下你渴望的呢喃细语，落下你经风雨洗礼的期待，落下你爱意满满的诗句。‌‌焕然一新的山村，家家都已搬进新居，现在，该你营筑新巢了！‌‌

‌尾声：共舞‌

“燕衔江上一点绿，梅开心上万里春。”‌‌燕子来了，春天便到了。它伴着春风，为生活带来温暖、欢乐与吉祥。‌‌因其尾翼如剪，文人便以“燕剪春风”来形容——这“剪”字，用得何其精彩！‌‌

“二月春风似剪刀”，当燕子飞舞在春风里，它本身便成了那把最灵动的剪刀，裁剪着时光，也裁剪着希望。‌‌让我们以勤劳的双手，迎接燕子的到来，共同描绘春天的景色，装扮这美好的锦绣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