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藏行（35）天路弯弯

荣誉霞客

318国道天路十八弯和怒江七十二拐。

车轮一转，就进了云里。不是比喻——是真真切切，前一秒还在山腰晒着太阳，下一秒雾就漫过来，把整条路、整座山、连同自己一起裹进半透明的呼吸里。天路十八弯在雅江到理塘之间，海拔四千五百多米，弯得不讲道理，像谁攥着山脊随手拧了十八道麻花。方向盘还没回正，下一个发卡弯已撞进眼帘；后视镜里，刚爬过的那段路早已缩成一条白线，盘在另一座山的肋骨上。

天路十八弯在四川雅江开往理塘的路上，因为这段路修建在海拔4500多米处，所以被称为天路。又因为它的道路十分曲折像剪刀剪出来的山路到处乱弯，道路十分艰险，故被称为天路十八弯。

当地人管它叫“剪刀弯”，不是因为形状，是因它剪断惯性、剪断松懈、剪断所有“还能再开一段”的侥幸。风里有雪粒的味道，远处理塘方向，云层裂开一道口子，光柱斜斜打在山褶上，像神随手划下的金线——而我们就在这线底下，一寸寸挪，一弯弯过。

怒江七十二拐，是指川藏线上垭口海拔4618米业拉山盘山公路。位于川藏南线邦达镇至八宿县城间。它是世界上最险峻的道路之一，也是人类智慧与勇气的杰作。

如果说天路十八弯是山的即兴挥毫，怒江七十二拐就是大地的工笔长卷。从邦达出发，车头一低，便扎进业拉山腹。七十二道弯不是虚数，是实打实的七十二次左转右转、七十二次俯仰呼吸。路是贴着山体“凿”出来的，外侧是深渊，内侧是岩壁，车轮离悬崖边缘，有时不过半米。有段路，弯急得连后视镜都照不见来路，只能盯着前车尾灯，一盏、两盏、三盏……像提着几粒萤火，在山的褶皱里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