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芙蓉街,追忆打工梦

曾昭福(曾老乐)纳言

<p class="ql-block">图文:曾老乐</p> <p class="ql-block">  遥想三十四年前的一九九二年七月,正值盛夏,正是中专毕业实习,等待分配工作的间隙,好友同学倪弟相约去潍坊某建筑工地打工。</p><p class="ql-block"> 之所以舍近求远不在临朐而去潍坊是有原因的,因为龙岗建筑公司在潍坊芙蓉街某小区有个顶目,而倪弟的三姐夫的弟弟冀老板就在该项目负责,且倪弟的小姐姐就在工地食堂负责做饭,去此地打工有靠山。</p><p class="ql-block"> 于是一拍即合,翌日略备行囊,无非一条线毯,几件换洗衣服,没有盘缠,就去在龙岗政府工作的二姐夫处告知二姐夫打工之事,二姐夫很是支持,不仅赞助了四十元路费,还在龙岗桥头饭店设宴款待饯行。那时从临朐到潍坊经龙岗只有早晚两趟车,票价3.5元,一路颠簸,下午即到谁坊。</p> <p class="ql-block">  按小姐姐提供的地址赶到工地,先安排住处,住的是又闷又热的工地刚建好的小储物间,几块木板,铺上毯子即是床,工资每天七块五,每人先预支二十元饭费,吃饭就在小姐姐负责的工地食堂,一路奔波,早已饥肠辘辘,找到小姐姐,好在食堂尚有饭菜,小姐姐每人给两个馒头,挖上一份菜,也没收钱,就地找一个地方就狼吞虎咽地把饭菜一扫而光,填饱肚子就去找工头张经理报到,张经理给安排的第一份工作是打零工,刮砖,即把刚拆除的临时工棚的砖上的泥刮掉,码好!</p><p class="ql-block"> 我和倪弟刚下学,干事认真卖力,一下午没歇,到黑天竟刮完了三间屋的砖,而与我们同时干的还有一个早去的却出工不出力,手拿铁棍只是敲却不怎么刮砖,结果一下午连半间屋的砖也没刮完,晚上记工却和我们俩一样,同是半天零工,才明白在工地干活不可蛮干,要长心眼。</p> <p class="ql-block">  笫二天干的是给砌砖的大师傅铲灰搬砖的小工活,干小工活要眼疾手快,致少嘴答应要快,师傅一喊:"来灰"就立即铲好倒入灰斗中,要适量,不可太满,满则溢,不可太浅,浅则误工,师傅一喊:"来砖",即立刻搬砖到位,也是不可太多,适可而止,并且答应要及时,师傅一喊即答应"来了!"即便一时没到位也不致于挨嫌,这是工地规矩叫"紧答应慢动弹"。一天下来也是腰酸背痛腿抽筋,好在年轻,吃饱饭睡一觉,第二天照样生龙活虎,干劲冲天。</p> <p class="ql-block">  工地最累的活是打圈梁,这活不可停,必须一气打完,不可间断,我和倪弟负责供料,用小铁车往搅拌机推沙子,石子,然后倒水泥,再把搅拌好的混合料推到支好模板的圈梁上,一下午好生紧张,一住没住,到黑天刚刚完成,监理头戴铝盔,手拿小锤,东敲敲,西看看,突然宣布,圈梁模板支偏了,不合格,必须趁未凝固前拆掉重打,于是又用洋镐劈,用大锤砸,拆掉重打,晚饭也没捞着吃,就又重支摸板,重搅水泥。连夜重打,到半夜实在坚持不住了,又饿又困又乏,于是我和倪弟趁监工不在,轮流留一人顶着,一个人去小屋休息,也不管蚊虫叮咬,也不管小屋闷热,一倒就酣然入梦,直到被工头发现,好顿训斥,直到东方放亮才完成浇筑,又累又饿,人几乎瘫了。</p> <p class="ql-block">  工地最好的活是弯钢筋,因为弯钢筋可以挪动,太阳直晒,可以挪到树阴处,不至如砌砖垒墙必须曝于烈日下,弯钢筑最累是扯直,须用绞磨,多人合作,如推碾,用力将圆盘扯直,然后用钢钳根据要求再剪短折弯,折圈,最后由绑筋工绑成钢筋笼用于浇筑,可这样的机会不多,能摊上实属幸运。</p> <p class="ql-block">  工地还有一种活也不错就是支模板,须用木板,铁钉,铁丝根据尺寸做成浇筑的模型,由一个木工师傅带着根据需要把长板用锯锯短,再用铁钉钉起来,手提一个用木板做好的工具箱,内放羊角锤,钳子,锣丝刀,小手锯,俨然一个小工程师,很有成就感,支摸板技术含量不高,只要支平,支正,支结实,并且不是很累,在工地上也算是上等活了。</p> <p class="ql-block">  沙檐板也不错,两人一档,支上框架,铺上铁筋网,和好水泥,填满抹平,不紧不慢,按步就班,一块一块地沙,通力合作,相互配合,也没明确的数量限制,比较轻松自由。</p> <p class="ql-block">  干的最好的一次活是冀老板安排的给领导搬家,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在冀老板带领下用地排车把领导的家俱用品运到北宫街的另一个工地,天热,冀老板还给买来西瓜解渴,那西瓜又沙又甜又解渴,真是体现了领导的关怀和温暖,中午还请我们吃潍坊名小吃"和乐面"。那可是我们第一次吃"和乐面",那筷子粗的面条,那浓浓汤汁,那香香的牛肉,至今想起来还口水直流,唇齿留香。</p> <p class="ql-block">  工地睡觉的小储藏室刚建好,又没窗户,又闷又热又湿,蚊虫乱咬,苦不堪言,有天我们实在受不了,便去三楼乘凉,看三楼地上有一堆木门,又平整又光滑,况三楼前后通风,很是凉快舒坦,于是想到武松在景阳岗上打虎前睡的青石条,又凉快,又舒坦,说时迟,那时快,没有丝毫犹豫,每人铺开一张睡了上去,很快就进入梦乡,谁知睡正酣,忽听有人大喊:"你们什么人,胆敢睡我们门板,我们这可是新的,正准备安装呢。你们在上面唾觉,压弯了怎么安?我说门板咋变形了呢?"自知理亏的我们赶紧起床道歉,灰溜溜地溜回小储物间。继续享受那如炙的热。</p> <p class="ql-block">  工地打工,虽苦虽累,可因有冀老板和小姐姐罩着,却也很快乐,因是亲戚,冀老板总是嘱咐工头张经理尽量给我们俩安排点稍轻快的活,偶在工作中稍有差错也多以包容为主,说他们是学生,别难为他们。劳作中饿了,就瞅空跑去食堂。向小姐姐要个馒头甚至还有小咸鱼,打菜时菜碗一递,保险是又多又满,还多肉。省下的饭钱我们还时不时上街打点散啤酒解解馋。</p><p class="ql-block"> 晚上下工后,我和倪弟会去河边公园散散步,那河边树林中一对对情侣也是情豆初开的我们羡慕的对象,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真是"坐观垂钓者,徒有慕鱼情。</p> <p class="ql-block">  工地工作干了不到一月,分配工作的通知就到了,一听工作有着落了,心中便有了底气,连工头张经理安排的打扫落地灰的工作也不干了,一竖车子,拜拜了。这中间倪弟家中有事回家了几天,我比他多干了几天,到结工钱时扣除饭费,他挣了七十五元,我挣了九十五元,我们买来小菜和扎啤庆贺我们打工生涯的结束,剩下的钱我们平分了,这可是我们中专毕业后自力更生掘到的第一桶金,虽然不多,现在看来微不足道,可它却凝聚了我们的苦与乐,即使三十多年过去了,还时常谈起,就连冀老板也常开玩笑说:"别忘了那时我给你们吃西瓜,"我也说:"最难忘的是请我们吃和乐,真香啊!"</p><p class="ql-block"> 回临朐时为省钱我买票没到临朐,只同倪弟买到龙岗,他到龙岗下车后先回家了,我本盼能蒙混过关坐到营子,不想售票员查票,把我赶下车,我只好步行去营子,想到营子再找同学借个自行车回家,不想刚走一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天突降大雨,紧急没处躲藏,见路边有一桥洞,便钻了进去,不想山洪暴发,洪水冲入桥洞,幸桥洞中有几块大石头突出,踩石头上才躲过洪水,等赶到营子同学家,衣服,毯子尽湿,很是狼狈,同学家大娘给下碗热面以充饥御寒,饭后又提供自行车得以回家。</p> <p class="ql-block">  三十四年过去了,倪弟靠自己努力事业有成,我也努力奋斗小有成就,早过了睡工棚,喝散啤的年代,可那段记忆却留在记忆深处,时常激励我不忘初心,砥砺前行,在任何困难面前都无所畏惧,有战胜一切困难的勇气,是一笔受用终生的财富。</p> <p class="ql-block">诗曰:</p><p class="ql-block">三十年前正青春,芙蓉街上打工勤,</p><p class="ql-block">铲灰搬砖打浇筑,河边公园羡恋人</p><p class="ql-block">虽然掘金终有限,经历受益终一身,</p><p class="ql-block">尔后讲与儿孙听,不知能否以为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