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二月杭城暖还寒,白絮衔珠落袖端,嫩柳点点叠细枝,浅草纷纷破蕊看!早春江南的气候风景就是这般,前几天分明有了暖暖的春意,转眼之间,就“长天播雨倒春寒”了!春节接近尾声,今天约朋友去爬一下熟视无睹四十年的宝石山,三十公里的路程不算远,我们跨过钱塘江,沿湖滨往北,远远地就望见了那座兀立在西湖北面的宝石山,那座建于五代吴越时期,淑女一般,亭亭玉立的保俶塔!</p><p class="ql-block"> 山路逶迤,皆由石阶铺成,湿漉漉的,两旁的绿植正吐故纳新,嫩绿与深绿交错着,空气中满是草木萌发的清润气息,越往上走,西湖便越发明朗起来,待到塔下站定,整片湖水忽然就铺展在眼前了:那样静静的,软软的,像是谁家女子刚刚浣过的轻纱;三潭印月的三座石塔,隐隐约约立在烟水里,只露出小小的塔尖;湖心那些画舫缓缓地漂移着,橹声基本听不见,但可以想象船娘摇橹的模样;苏堤和白堤横卧在水上,像两条淡淡的墨线,堤上的人影疏落,撑着各色的伞,在濛濛的雨丝里逍遥着走......</p> <p class="ql-block"> 不一会儿雨停住了,太阳从云缝里漏下几缕光,斜斜地照在湖面上,碎成万点金鳞。舷边有风吹过,带着湖水的微腥,又夹着泥土的清香。断桥在东北角静静地卧着,桥并没有断,只是远远望去,倒影在波光里晃动,中间会有一段若有若无的,倒真像断了似的;桥上有游人不少,熙来攘往......</p><p class="ql-block"> 孤山在西湖西侧,其实并不孤,有长长的堤岸连着,拜杭州刺史白居易所赐一直沿用至今;孤山下的里西湖数鸳鸯最快活,他们成双成对,公鸳鸯羽毛鲜艳,母鸳鸯则朴素许多,它们时而把头埋进水里,时而又抖抖翅膀,荡起一圈圈的涟漪.....</p><p class="ql-block"> 站在宝石山上,我们抬望着保俶塔,遥望着西湖对面的雷锋塔,两座塔隔着西湖咫尺相望,一同见证了吴越国的历史和西湖的人文故事。他们一个清瘦,一个敦实;一个古朴,一个巍峨。我想起白娘子的传说,那压在雷峰塔下的千年蛇精,如今怕也早已经获得了自由。只是这人世间的事,有些能够圆满,有些却还悬着,像这山间的雾,聚了又散,散了又聚。</p> <p class="ql-block"> 下山的时候,我们去看了抱朴书院。书院藏在山坳里,清幽得很,想见当年葛洪在此著书炼丹的情景。</p><p class="ql-block"> 步行数十步,我们去了如今已成为连横纪念馆的玛瑙寺,馆里陈列着许多史料,最引我注目的,是前台湾领导人连战先生回来祭拜的照片。照片里的他,神情肃穆,连横先生是台湾的史学家,当年曾在此读书。看着这些,忽然想起台湾来,那个隔着一道海峡的岛屿,从1895年割让,到1945年光复,整整五十年;而如今,又是近八十年过去了。八十年的光阴,足够让青丝变成白发,足够让孩童变成耄耋老人,可是台湾,还在海峡的那一边,还没有回到母亲的怀抱!</p><p class="ql-block"> 走出纪念馆时,天色已近黄昏。湖上的雾更浓了,远山近水都笼在暮霭里。回望宝石山,保俶塔静静地立着,像一位老朋友,默默地嘱咐着我们:“下次再来。”我点点头,心里却想:再来时,不知是什么光景了!</p><p class="ql-block"> 车子驶过钱塘江,江上的雾也起来了,白茫茫的,隔断了来路。宝石山渐渐模糊,终于融进了苍茫的夜色里。闭上眼睛,满脑子塔的影子,还有断桥未断,孤山不孤,一幕一幕隐隐的萦绕在心头:这世上多少离人,望断了归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