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写于再次邂逅苏州河后<br>龚鑫<br> 年末那天上午,按照歌队约定,我与Z兄在家门口的公交站点上车,前往苏州河畔的一家餐饮购物娱乐中心,参加某企业的年终答谢午宴。<br> 这是我几年来首次乘坐家门口的这趟车,既觉新鲜又感缺失。新鲜的是这趟车是上海到目前为止仅存的几路仍长着“羊角”的无轨电车,车身外面还刷了醒目的“百年公交”字样,彰显着它的历史根基和传统美誉。记得初来上海时,看到这辆似乎有点另类的公交车,我仿佛回到了小学语文课本看图识字的图画中,曾追着它拍过几张照片。缺失的是今天坐上这趟车,好像没听到在其它公交上听惯了的,用上海话和普通话双语播报站名的声音。习惯了“请给西药帮租的森客央我艘(请给需要帮助的乘客让个座)”这句老上海礼貌用语的酥软松脆,突然听不见了,还真有点想念。</h3>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长着”羊角“的无轨电车</h5> <h3> 下车后按照约定,我俩早早走进了中心的餐厅,满怀期待地等候上场演唱准备好的两首歌。<br> 闲坐了约一小时,聚会的序幕终于慢慢拉开,我们的合唱被安排为开始的暖场戏。唱完后进入主题,由主持人及该企业老总用一个多小时详细而反复地介绍他们近几年来开发的文化娱乐、兴趣技能、康养服务、存款保险等业务的辉煌业绩。至此我们才恍然大悟,这次聚会名为答谢,实为商业推销。我们的演唱其实成了这次促销的催化剂或兴奋剂。我们既是兴奋剂的释放者,也是该企业老总心目中希望吸纳的项目消费者。<br><div> 平心而论,这次演唱没有取得想象的效果。这是因为一无规整场地,二无演唱舞台,我们二十几个人是在餐桌前不足十平米的局促的空间内,背靠暖烘烘的LED屏,面对不时爆发的砸金蛋的爆炸声、获奖者的啸叫声及乱哄哄的招呼声,拼着嗓门嘶哑着吼歌的。身处如此嘈杂局促的环境,演唱前的激情顿时化为乌有。剩下的唯有索然无味的嚼蜡感。期望中的和声效果及想象中的鲜花掌声自然成了不可企及的奢望。<br> 在暖烘烘乱纷纷的大厅里吃完午饭后,我们立即被该企业的业务员引导到楼上一间窗含苏州河景观的休息室内,听另一位女业务员重复推销刚结束的答谢宴中主持人和企业老板已反复推销过的各类养老项目。<br> 勉强听了一会儿,实感内容机械重复,不禁心烦意乱起来。此时,只见旁边的老P和Y女士率先起身离席,我和Z兄立即跟进,一起退出了休息室,经业务人员“开闸”后迅速“离境”。下楼后又见四五个歌友陆续退出。</div><div> 出了中心所在的楼群,顿生一种无比轻松的解放之感。<br> 这次演出虽未体验到理想的愉悦,但Z兄的表现却令我特别难忘。Z兄是我来沪后结识的第一位兄长,那天他有点不舒服。早在公交站点候车时,他就告诉我夜里腿有点抽筋,到候车时身上还有点冷。后又告诉我,前一天在武警营房演出前过于靠近老师,老师曾提醒他自己可能感染了病毒性感冒。因此Z兄感到自己可能也被感染了。听此说后我真有点进退两难:既不敢靠近Z兄,因为回家后我还要带我的小孙女儿。又不好意思疏远他,因为他是引荐我加入合唱团的好友,而加入合唱团又是我真正走进上海,走近充满乐观向上积极情怀的沪上退休一族的起点。进合唱团后,我又先后被Z姐和Y姐引荐,参与了几次重大的演唱活动。通过两三年来在合唱团里的集体学习及演出活动,通过在这些活动中的真诚相处,我似乎回到了天真无邪的童年时代,回到了朝气蓬勃的青年时代,体验了很多意外的愉悦和快乐。<br> 这次Z兄还被安排了一首军旅歌曲独唱。上台前,他虽然一直在打盹,显出有点疲惫不堪的样子。但真正出了场,他一下又变成了歌曲里的高大挺拔的边防战士,声音特别清脆洪亮,赢得了满堂的喝彩。我被他的精神深深感动,为他全程录像、拍照,留下了珍贵的记忆,心里倍感欣慰。<br></div><div> 离开聚会中心来到回家的公交站点时,我突然发现:此地位于两年前我参与演唱《山丹丹开花红艳艳》的上海邮电俱乐部马路对面。不由记起那次演唱结束离开俱乐部后的酷热和疲惫。那天我是和M兄一起离开剧场的。出场后,M要回静安家中,我要回杨浦,不在同一方向,因此很快便各奔东西了。M是老上海,转眼就不见了人影。我人生地疏,不熟悉上海公交往返站点往往相距较远,甚至需改乘另一路车的情况,一时找不到来时所乘公交车返回的站点。无奈之中只能顶着初夏闷热的阳光,挥汗如雨般在邮电俱乐部南边的苏州河畔来回踯躅,在外白渡桥上溜达闲逛。意外实现了多年前就想参观苏州河,漫步外白渡桥的夙愿。</div></h3>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苏州河夜景</h5> <h5 style="text-align: center;">苏州河上外白渡桥及陆家嘴夜景</h5> <h3> 苦和乐从来都是结伴而行的。这两次与苏州河畔的邂逅真可谓苦中有乐,乐时亦苦。吃不了当时的苦,自然难享事后之乐了。这大概就是生活的滋味。<br> 两三年来,我随合唱团在虹口、杨浦两区间学唱、排练、演出,还远赴内蒙参加了一次文旅演出。通过丰富多彩的文化娱乐演出,我渐渐熟悉了周围的环境,结识了不少多才多艺,充满活力和友情的歌友。因此,这次从娱乐中心出来后,我和几个歌友一路谈笑风生,再没了自己两年前刚走出邮电俱乐部剧场时的孤独,也没了那时能否找到回家之路的茫然。心里一片踏实。<b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