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香火在风里轻轻打旋,像一条条细小的灰白游龙,盘绕在黑色衣襟之间。我们缓步前行,脚步踩在满地红纸屑上,沙沙作响,仿佛大地也在应和着这庄重的节律。横幅在身后舒展,红得沉静,字字烫金般嵌在年味里——不是喧闹的喜庆,而是把心捧出来,敬天、敬地、敬祖、敬人。</p> <p class="ql-block"> 队伍一动,锣鼓就醒了。横幅在前头飘着,“兴隆山村社火队向全县人民拜年”,字字厚实,像刚蒸好的年糕,热乎、实在。有人穿红黑大褂,有人套着夹克,可步子却踩在同一个鼓点上。灯笼晃,旗帜扬,托盘里供品稳稳当当——原来年味从不挑衣裳,只认那股子热乎劲儿。</p> <p class="ql-block"> 托盘端得平,腰杆挺得直。红横幅在风里鼓荡,像一面不落的旗。我们胸前的绶带是新染的,红得发亮,不单是装饰,是把心意系在身上,走一路,敬一路。身后是旗影幢幢,眼前是敞亮街道——拜年不是走过场,是把村子的精气神,一寸寸铺到全县人眼前。</p> <p class="ql-block"> 红毯铺开,不是为谁加冕,是为年铺路。我们穿黑衣,系红绶,托盘里没摆金玉,只放几枚红枣、一把花生、一叠叠叠得整整齐齐的福字。脚步齐整,不是排练出来的刻板,是心里早有准绳:敬意要端稳,喜气要走正,年,就得这么踏踏实实迎进门。</p> <p class="ql-block"> 旗子在风里活了。红的像火,蓝的像天,黄的像新磨的玉米面,绿的像刚冒头的芽。绒球一颤,整面旗就活泛起来,仿佛不是布做的,是山野里采来的风、染的色、编的魂。它们不单是装饰,是村子在风里写的信,写给春天,也写给所有抬头看见它的人。</p> <p class="ql-block"> 黄衣如阳,鼓声如雷。他们边走边敲,鼓槌起落,像在叩门——叩年关的门,叩福气的门,叩那扇永远虚掩着、等你笑着推一推的家门。帽上红绒球一跳一跳,像一颗颗没睡醒的心,在晨光里,慢慢睁开了眼。</p> <p class="ql-block"> 花轿不重,重的是里头的喜气。白毛领子蹭着黄裤脚,红腰带束得利落,抬轿的步子稳,轿子就稳,稳得像载着整个村子的念想。彩球晃,流苏飘,不是为好看,是让喜气散得开些,再开些,好落进每扇敞开的窗、每双翘首的眼。</p> <p class="ql-block"> 红衣似火,金冠如星。鼓点一起,人就不是人了,是火苗,是鼓点,是风里一串串蹦出来的笑声。领旗那人手一扬,整条街就亮了。纸屑在脚边打转,像一群不肯落地的小喜鹊,叽叽喳喳,把年味儿衔得到处都是。</p> <p class="ql-block"> 鼓声一响,寒气就退了三步。红袍指挥者旗尖一挑,“二”字在风里翻飞,不是序号,是“双”——双喜、双福、双全。我们擂鼓,不是为响,是把心里那股子热乎劲儿,一槌一槌,擂进这清冷的冬晨里。</p> <p class="ql-block"> 鼓阵排开,如山如阵。大鼓在前,旗在鼓后,纸屑在脚下,像铺了一地碎红的云。我们不说话,只把鼓槌攥紧,把腰杆挺直,把那一声“咚”——擂得山河都听见,擂得年,真真正正,落了地。</p> <p class="ql-block"> 鼓声是路,我们是行者。红黄衣衫在风里翻飞,像一簇簇不灭的火苗。鼓点踏在石板路上,也踏在人心上。不是表演给谁看,是把日子过成鼓点:稳、准、响,一声接一声,把旧岁送走,把新年,一槌一槌,迎进家门。</p> <p class="ql-block"> 鼓声未歇,纸屑未落尽,年就还在路上。我们走着,敲着,笑着,把黑衣穿成庄重,把红绶系成喜气,把鼓点变成心跳——原来最热闹的年,不在别处,就在这齐整的步子、滚烫的鼓面、和风里那一声声,不肯停歇的“咚”。</p> <p class="ql-block">摄影制作:榆中爱摄影~海阔天空</p><p class="ql-block">出镜地址: 兴隆山村社火</p><p class="ql-block">地 点: 2026年2月26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