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年帝制兴亡史略 赵中原

莎翁重

　　帝制兴亡赋

——中国两千年封建王朝史

赵中原

第一段：天下一统

昔者嬴秦肇基，扫六合而定一尊；周鼎既迁，统八荒而开帝制。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以鞭笞天下，威振四海；收兵锋以铸为金人，势倾九域。分天下以为三十六郡，书同文而车同轨；筑长城以拒胡马之蹄，凿灵渠而通南越之沚。皇帝之号，始创于兹；华夏之疆，由此而峙。虽沙丘崩而扶苏死，然千秋基业，实立于斯！

第二段：汉风泱泱

大风起兮云飞扬，刘季提剑入咸阳。扫楚氛而霸业定，承秦制而汉祚长。文景之治，与民休息；黄老之术，化育八荒。及至孝武，独尊儒术，攘夷拓土，威加海疆。卫霍北逐，单于远遁漠北；张骞西使，丝路遥通大夏之邦。宣帝中兴，遂有“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之壮语；光武复起，乃见“仕宦当作执金吾”之慨慷。历廿五帝，延四百载，此真吾族魂魄之所合也！

第三段：魏晋风骨

铜雀春深，建安风骨犹在；竹林秋晚，正始玄音未停。三国鼎立，各逞智谋；八王相轧，自毁藩屏。五胡铁骑踏中原，衣冠南渡；王谢风流聚江左，人物空灵。书圣挥毫，兰亭之墨犹湿；画祖运笔，女史之箴尚明。虽云乱世，然文采风流，实开六朝之盛境，岂非别样之复兴？

第四段：隋唐气象

杨坚受禅，再统南北；杨广凿渠，欲通海瀚。然役民过甚，天下遂乱。太原兵起，高祖入关；玄武变生，太宗临轩。贞观之治，夜不闭户；开元盛世，路不拾遗。太白醉酒，斗诗百篇；子美忧国，挥泪千行。胡姬当垆，西域商贾云集；遣唐使至，东瀛学子影从。此诚华夏之极盛，寰宇之共仰者也。然安史一乱，盛极而衰，藩镇割据，遂启晚唐之乱。

第五段：五代两宋

朱温篡唐，天下四分；石晋割燕，契丹始横。陈桥兵变，黄袍加身；杯酒释权，文治大兴。词家辈出，柳七晓风残月；画院鼎盛，徽宗瘦金传神。然重文轻武，幽云未复；岁币买安，边患频仍。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偏安一隅，空望中原；精忠报国，终成冤魂。此南北之分，文盛武衰之痛也。

第六段：蒙元一统

成吉思汗，铁骑如风；忽必烈汗，入主大中。跨欧亚而建四汗，统汉地而称元龙。设行省而治万里，通海运而济群工。然分民四等，失天下心；九十年祚，终成烟虹。然其打通海陆，汇通中西，使天下之物，互通有无；四海之民，始得交融。此亦不可没之功也。

第七段：大明风华

驱胡元于漠北，复汉官之威仪。太祖布衣而取天下，成祖迁都以镇边陲。七下西洋，宝船映日；永乐大典，典籍生辉。仁宣之治，仓廪充实；王湛心学，智慧腾飞。然土木之变，英宗被掳；阉党乱政，厂卫横威。晚明三大案，党争无休止；流民十三省，烽火遍蒿莱。然文脉不绝，四大奇书传世；匠心独运，紫禁营造称魁。斯文之盛，实至极矣！

第八段：大清终章

白山黑水，八旗入关；康乾盛世，三代承平。收台湾而统海峤，平准部而定西陲。四库修书，欲藏天下典籍；十全武功，自谓千古一人。然闭关锁国，昧于大势；鸦片战起，始觉国倾。太平天国，半壁糜烂；洋务运动，三十年经营。甲午一役，水师尽没；庚子之变，京师凋零。变法不成，革命蜂起；武昌枪响，帝制告终。宣统退位，懿旨颁行，二百七十六年之国祚，两千一百余载之帝制，一朝而终！

尾声

嗟乎！秦砖汉瓦，今成尘土；唐宫宋阙，唯见斜阳。二十四史，非徒帝王之家谱；九州山河，实乃吾族之共疆。观其兴也，必有德政；察其亡也，必有痍疮。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此天地之常数；载舟覆舟，民心向背，乃古今之典章。今我辈回望，当知盛衰有数，而自强不息者，虽百折而不亡。废帝制而建共和，非背弃历史，乃承其魂魄而开新航。愿吾华夏子孙，永铭此两千年之跌宕，以古鉴今，再创未有的辉煌！

注：

本篇仿骈文体例，以四六骈俪为主体，兼用散句。八段依次押“立、合、兴、乱、分、融、极、终”八韵，取“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终归大一统”之深意。用典皆出自正史，力求典雅厚重，于骈俪中见史识，于藻饰中寓哲思。

山河岁月：两千年帝王史述略

赵中原/文

序

夜阑更静，余独坐书斋，展卷读史。窗外万籁俱寂，唯闻翻页之声，如与古人私语。烛影摇红之际，不觉已神游于二千载风云之间，见秦皇汉武仗剑而过，闻唐宗宋祖挥鞭之声。忽而金戈铁马，忽而玉树琼枝；忽而盛世欢歌，忽而哀鸿遍野。及至掩卷，东方既白，而心潮犹自汹涌，不能自已。

夫史者，非徒记帝王之世系、纪年月之更替也。实乃吾族魂魄之所系，血脉之所承。观其兴也勃焉，必有德政惠民；察其亡也忽焉，必有痼疾在躬。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此天地之常数；载舟覆舟，民心向背，乃古今之通义。秦砖汉瓦，虽已埋于黄土；唐风宋韵，犹可觅于简编。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此读史者所以明得失、知兴替也。

余以菲才，不揣浅陋，欲以散文之体，述两千年帝制之迹。自嬴政并吞八荒，至溥仪退位诏书，其间兴衰治乱，起伏沉浮，非止一端。文景之治，光武中兴，贞观开元之盛，固足令人神往；宦官之祸，党锢之争，藩镇阉宦之乱，亦足使人扼腕。而五胡乱华之惨烈，安史烽火之蔓延，靖康之耻之痛心，崖山之役之悲壮，尤令后人抚卷长叹，潸然泪下。

今以九章述之，终以尾声，虽不能尽括史海之万一，然亦略备梗概。倘读者诸君，能于茶余饭后，展卷一览，于古人智慧有所感悟，于今人责任有所觉醒，则余心足矣。

卷一：大秦肇基

呜呼！当秦王政二十六年之某晨，咸阳宫中，积如丘山之六国简册前，彼之胸中，岂非豪情万丈耶？春秋五百载之兵戈扰攘，战国二百岁之血雨腥风，至是终归一统。韩赵魏楚燕齐，当年煊赫之王族，今皆化为咸阳阶下之尘。

始皇者，“始”字之中，藏何等雄心！彼所欲者，非一世之荣，乃万世之基。于是分天下为三十六郡，使中央之命达于四海；书同文，使南越之民与北燕之士共一简牍；车同轨，使驰道之上轮迹如一；一衡石丈尺，使商贾不复争于斗斛。北筑长城以拒胡马之蹄，南凿灵渠而通湘漓之水——此二千余年政治制度之格局，于兹奠定。

然则，煌煌大秦，竟如流星之逝。公元前二一〇年，始皇崩于沙丘，年仅四十有九。彼临终之际，或犹北望长城，念及亲手缔造之帝国。彼安知身后事？赵高李斯矫诏，扶苏死，胡亥立。不三载，大泽乡夜雨，陈胜吴广振臂一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之声，震碎秦廷之梦。巨鹿一战，项羽破釜沉舟，四十万秦军灰飞烟灭；刘邦轻取武关，直逼咸阳。子婴素车白马，系颈以降。十五年大秦，绚烂如烟火，燃尽唯余寒灰。

卷二：两汉风华

乌江之畔，项羽自刎，楚汉相争终局。公元前二〇二年，刘邦定陶登基，年五十有五，由亭长而天子，西汉之幕由此启。

高祖精明，知马上得天下，不能马上治之。剪除异姓诸侯王，而于匈奴则忍辱和亲，换得边塞一时之安。临终白马之盟，“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诚为身后之虑。然彼安能料吕后之专？戚夫人为人彘，惠帝饮恨而终，吕氏几倾刘氏之祚。幸周勃陈平，夺兵权于北军，迎立代王。

是为文帝。其与子景帝，开中国史上首个盛世——文景之治。轻徭薄赋，与民休息，贯朽粟腐，史册流芳。至武帝刘彻，积七十年国力，始有大为。罢黜百家，表章六经，儒学由此为正统；卫霍北逐，封狼居胥，匈奴远遁漠北；张骞凿空，丝绸之路驼铃千年。晚年轮台罪己，为中国帝王首颁悔诏者。昭宣继之，大汉声威达于极盛。陈汤斩郅支单于，上书曰：“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此语穿越两千年，至今犹令人血脉贲张。

然盛极必衰，天道之常。元帝委政宦官，外戚王氏始登台。昭君出塞，为汉匈和亲绝唱，亦为盛衰之转捩。平帝九龄即位，王莽以大司马秉政，终篡汉祚。二百一十年西汉，至此而终。

莽新政十五年，朝令夕改，天下大乱。绿林赤眉蜂起，昆阳一战，刘秀以两万之众破莽军四十万，新朝覆灭。建武元年，刘秀称帝，是为光武。以柔道理天下，疮痍渐复，史称光武中兴。明章继之，吏治清明，国势复振。和帝十龄践祚，倚宦官诛窦氏，亲政后励精图治，班超再通西域，五十余国臣服，是为永元之隆。惜和帝廿七而崩，此后东汉入“幼儿园时代”——殇帝即位甫百日，安帝十三，顺帝十一，冲帝二岁，质帝八龄……幼主临朝，必致外戚擅权；及帝长成，惟依宦官除之。此恶性循环，使朝政日非。

至桓灵之世，阉宦横行，党锢祸起。巨鹿张角振臂一呼，“苍天已死，黄天当立”，黄巾百万，天下板荡。中央权柄下移州郡，豪强并起，董卓入京，焚烧洛阳；曹操迎天子于许都，挟天子以令诸侯；赤壁一炬，断曹公混一之梦，天下三分。公元二二〇年，曹丕逼汉献帝禅位，立国一百九十五年之东汉，至此告终。

卷三：三分鼎足与两晋风云

三国者，英雄辈出而生灵涂炭之时代也。刘备承汉祚于成都，托孤于诸葛亮，武侯六出祁山，鞠躬尽瘁，卒于五丈原秋风之中。孙权坐断东南，晚年困于继嗣之争，埋下覆亡之根。曹魏江山，渐为司马氏所窃。高平陵之变，司马懿诛曹爽，魏室遂微。

公元二六五年，司马炎逼魏元帝禅位，立国西晋。十五年而平吴，三分归一统。太康之治，繁花一现。惠帝“何不食肉糜”，贾后专权，八王相斫，自毁长城。永嘉乱起，洛阳陷落，怀帝被掳。公元三一六年，长安城破，愍帝出降，西晋立国仅五十一年而亡。

衣冠南渡，司马睿即位于建康，是为东晋。然北有五胡十六国，南有门阀士族，北伐屡败，终成偏安之局。淝水一战，谢玄以八万北府兵破苻坚百万之众，保全江左，然中原终不得复。桓玄之乱，孙恩起义，北府将刘裕乘时而起。公元四二〇年，裕逼晋恭帝禅位，东晋一百零四年之祚，至此而终。

卷四：南北朝对峙

南方宋齐梁陈，四朝更迭，皆以建康为都，而皆不免权臣篡位、宗室内斗之祸。刘宋元嘉之治后，父子相残；萧齐享国日浅，叔侄相争；梁武帝萧衍，三度舍身同泰寺，而侯景乱起，竟饿死台城；陈后主叔宝，歌《玉树后庭花》于宫中，而隋军已渡江矣。

北方则自北魏统一，孝文帝迁洛汉化，鲜卑与汉人渐融。然六镇起义后，魏分东西，旋为北齐北周所代。北周武帝宇文邕，一视华夷，整军经武，国势日强。惜英年早逝，权柄落外戚杨坚之手。公元五八一年，坚受禅于北周，隋朝立。

　　卷五：隋唐气象

杨坚者，隋文帝也。九年而平陈，南北复归一统。开皇之治，府库充盈，人口蕃息。科举之制，肇基于此，破门阀之垄断，开千三百年文官取士之先河。然其晚年猜忌，废太子勇而立广，祸根遂种。

炀帝杨广，千古毁誉参半之人也。凿运河以通南北，功在千秋；营洛阳以极奢华，劳民伤财。三征高句丽，耗尽天下民力。运河浪花，尽是役夫血泪；辽东沙场，堆满征人白骨。天下死于役，义军蜂起。公元六一八年，江都宫变，宇文化及缢杀帝于迷楼。三十八年隋祚，二世而斩。

唐国公李渊，长安称帝。其子世民，玄武门之变诛兄杀弟，乃登大位。贞观之治，为千古君臣际会之典范。帝纳谏如流，臣尽忠竭力，政治清明，四夷宾服，尊为“天可汗”。高宗继之，承贞观遗风，版图最大，史称永徽之治。然风疾发作，委政于后，开则天临朝之端。

武则天，中国唯一女帝。六十七龄登基，改国号为周，八十二岁退位。用酷吏而杀老臣，亦改革科举而拔寒俊。身后立无字碑，任后人评说。

玄宗隆基，初践祚时励精图治，姚崇宋璟辅之，开元盛世，光耀史册。彼时长安，万国来朝，杜甫诗云“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然晚年倦勤，宠贵妃而任奸相，朝政日非。渔阳鼙鼓动地而来，霓裳羽衣曲惊破。马嵬坡下，玉环香消；灵武城中，肃宗即位。八年战乱，虽得平定，而元气大伤。藩镇割据，宦官弄权，牛李党争，将赫赫盛唐拖入深渊。

其后虽有宪宗元和中兴、武宗会昌中兴、宣宗大中之治，皆如回光返照。黄巢乱起，朱温篡唐，公元九〇七年，哀帝禅位，二百八十九年唐祚，至此终焉。

卷六：五代辽宋

唐亡之后，中原五代更迭，十国并立，兵戈不休。石敬瑭割燕云十六州于契丹，中原屏障尽失，遗患四百年。

后周世宗柴荣，雄才大略之主也。立“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之壮志，惜北伐契丹途中暴疾而殂，年仅三十九。其子幼冲，殿前都点检赵匡胤乘机黄袍加身，宋室遂立。

太祖匡胤，以杯酒释兵权，开宋三百年重文轻武之传统。先南后北，次第削平诸国，然五十而暴卒，烛影斧声，千古之谜。太宗光义，灭北汉而终五代十国之局，然两攻幽州皆败，遂对辽取守势。

真宗澶渊之盟，以岁币换和平，宋辽息兵百余年。仁宗在位四十二年，为宋祚最长之君。其时经济繁荣，文化昌盛，苏轼欧阳修王安石等巨匠辈出，诚文治之巅峰。然积贫积弱之隐患，亦已暗伏。庆历新政半途废，熙宁变法争议多，新旧党争愈演愈烈。

与此同时，西北西夏，东北辽金，相继崛起。女真完颜阿骨打，建金灭辽，旋挥师南下。靖康元年，金兵破汴京，掳徽钦二帝，北宋一百六十七年基业，轰然崩塌。

赵构即位于应天，是为南宋，偏安临安。岳飞率岳家军北伐，郾城朱仙镇连捷，指日可渡黄河，而十二道金牌召回，风波亭千古奇冤。绍兴和议，称臣纳贡，屈辱偷安。孝宗励精图治，号为中兴，其后权臣迭起，国势日颓。

卷七：蒙元一统

成吉思汗铁木真，统一蒙古，其子孙铁骑踏遍欧亚，灭西夏，亡金朝，平花剌子模。公元一二三四年，宋蒙联军破蔡州，金亡。次年，蒙古兵锋南指，四十五年宋蒙战争，自此而始。

公元一二七一年，忽必烈改国号大元，是为元世祖。五年后破临安，俘宋恭帝。崖山海战，陆秀夫负幼帝昺蹈海，南宋十万军民殉国。立国三百一十九年之宋朝，至此而终。

元朝混一宇内，然行民族等级之制，压迫深重。皇室争位，四十年间九易其主，朝政素乱。黄河泛滥，赋敛苛繁，民不聊生。红巾起于草泽，朱元璋脱颖而出。

卷八：大明风华

公元一三六八年，朱元璋应天称帝，国号大明。以“驱逐胡虏，恢复中华”为帜，遣徐达常遇春北伐，元顺帝北遁，九十八年元朝在中原之统治，宣告终结。

太祖出身布衣，深知民间疾苦，休养生息，严惩贪腐，六次肃贪诛杀十五万人，而株连功臣过甚，亦种靖难无将之因。太子标早逝，传位于皇太孙允炆。

建文削藩，逼反燕王棣。四年靖难，金川门开，建文帝不知所踪。成祖棣即位，五征漠北，七下西洋，修《永乐大典》，迁都北京，开“天子守国门”之传统。永乐盛世，万国来朝。

仁宣继之，号为治世。英宗九龄践祚，宠信王振，致有土木之变，为明朝由盛转衰之枢纽。于谦力挽狂澜，北京保卫战保全社稷，然英宗复辟，谦竟被害。此后朝政日坏，或君荒淫，或宦弄权，或党争不休。

万历初年，张居正改革，一度中兴。然帝亲政后，因立储事与群臣相持，三十年不出宫门，国事空转。东北建州女真，乘时崛起。萨尔浒一战，努尔哈赤破明军四十万，自此辽东不复为明有。

天启年间，魏忠贤阉党横行，朝政浊乱。崇祯即位，诛阉党而励精图治，然大势已去。内有李自成张献忠之乱，外有皇太极清军之扰。公元一六四四年，李闯破北京，崇祯自缢煤山。二百七十六年大明，亡于流寇。

卷九：大清帝国

清军入关，吴三桂引之也。顺治帝二十四岁早逝，八岁康熙即位。孝庄太后辅之，擒鳌拜，平三藩，收台湾，三征噶尔丹，奠定清朝兴盛之基。雍正十三年，整顿吏治，改革积弊，国库渐充。乾隆六十年，文治武功臻于极盛，史称“康乾盛世”。其时疆域一千三百万平方公里，人口三亿，占世界三分之一。

然盛极必衰，天道之常。乾隆晚年宠和珅，六下江南，耗尽国力。嘉庆诛和珅而难挽颓势。道光朝，鸦片输入日增，白银外流，虎门销烟引发鸦片战争。南京条约签订，开启百年屈辱之序幕。

咸丰时，太平天国起于东南，英法联军犯于津京，火烧圆明园，失地百余万。帝崩热河，慈禧以辛酉政变得政柄，垂帘听政近半世纪。同治光绪间，洋务运动“师夷长技”，甲午一战，北洋水师覆没，洋务破产。戊戌变法百日而终，义和团引来八国联军，辛丑条约赔款四亿五千万，中国沦为半殖民地。

光绪帝崩，三岁溥仪即位。公元一九一一年，武昌起义，各省独立。袁世凯逼宫，隆裕太后颁退位诏。二百七十六年大清，二千一百三十二年帝制，于兹告终。

尾声

自咸阳宫一声号令，至养心殿最后诏书，二千一百三十二年之间，数十王朝，数百帝王，次第登场于神州舞台。或开疆拓土，或固步自封；或励精图治，或荒淫失道；或留盛世之名，或蒙亡国之垢。然无论其功业如何煊赫，终不过历史长河中之一朵浪花耳。

秦宫汉阙，早作黍离；唐阶宋瓦，尽成尘土。唯长城蜿蜒，运河长流，汉字不灭，文脉未绝。当吾辈回望此绵长跌宕之历史，所见者，岂独帝王将相之个人功过耶？实乃伟大民族于兴衰沉浮中，百炼成钢、砥砺前行之蹒跚足迹也。

此足迹，穿越两千载光阴，犹在今日之晨钟暮鼓中，隐隐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