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有约，花不误

沧海一轻舟

　　正月初二，上午十点许。一个人，慢慢地走在一中前面的明湖雨水花园的步道上。说是锻炼，其实更像是一场赴约——赴春天的约。

　　步道上人不多，有独行的，有结伴的，都不疾不徐，像是被这初春的节奏驯化了，连脚步都带着闲适的节拍。风是轻的，贴着湖面滑过来，带着水汽的软，又不湿衣。湖不大，微波一层推着一层，细碎地闪着光，像是谁在水面撒了一把碎银。阳光正好，温而不灼，照在背上，有一种被轻轻拥抱的错觉。

　　转过湖的西北角，脚步忽然就停了。

　　——两株桃树，正开得热烈。那花，不是一朵一朵地开，而是一树一树地炸开，红得艳，艳得烈，烈得像火，像霞，像藏在冬日尽头的一场盛大的告白。五天前路过，它们还沉默着，枝头空空；没想到，它们竟选了大年初一，齐刷刷地开了。像是早就和春天约好了的，时辰一到，便准时赴约——春有信，花不误，人亦有幸相遇。

　　西边的步道上，还有一条百米小跑道，依着铁栅栏，笔直地伸展开去。栅栏西边，是一排绿竹，齐齐整整，像一列站岗的士兵。竹子上半截枝叶婆娑，在风里轻轻摇曳，绿得鲜亮，绿得透明；下半截密密匝匝，编成一道竹篱，从头铺到尾。从跑道的起点望过去，那绿便有了纵深，有了节奏，像一首排着韵脚的诗。

　　再往前，转过一座亭子，又是几株桃花。这一回的花，却多了几分温柔。粉粉的，嫩嫩的，一朵一朵地倚在绿叶边上，像刚化好妆的女子，羞怯又大胆地探出头来。风一过，花瓣微微颤动，仿佛在笑——笑春风，也笑看花的人。想起那句诗：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桃花初绽时。

　　湖岸上，路边边，那些小树和小草，也早就憋足了劲。别看它们现在还枯着、黄着，其实底下早已暗暗地绿了，只等一场雨，一场润物无声的春雨。说到雨，这冬天竟是滴雨未下。湖水瘦了许多，露出大片干涸的泥底。偏有几个钓鱼人，不怕泥泞，拎着竿子，坐到湖底去了。远远看去，他们端坐在那片裸露的土地上，一动不动，像几株长在湖心的老树。偶尔有鱼从脚边游过，小小的，黑黑的，一摆尾，便钻进更浅的水里，自在得很。

　　春湖、春道、春草、春花、春风、春日……走着走着，忽然就笑了：原来春天不是等来的，是走出来的。一步，两步，不知不觉，就已经站在了春天里。

　　满眼的春光，满心的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