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连树下的记忆(三十三 年)

长鸿

　　文字撰稿:长鸿。图片拍摄:长鸿。音乐来源于网络。

　　记忆中，小时候我们院子的年，是从居住在太阳山山腰人们热闹中开始的。那时没有霓虹灯的繁华与如今的盛宴，有的只是老屋的土坯墙、房屋的青瓦顶和厨房里满屋的柴火气，大人们把一年的辛劳与期盼都熬进这一天的晨雾与灯火里。老辈人常说：“腊月三十火要旺，正月初一门要亮”。

天一亮，从太阳山山坳吹来风还约带几丝寒意，大人们就将房屋的木门吱呀地推开， 扫地的扫地、挑水的挑水，备菜的备菜，各自忙活起来了。院子的老人讲究“有钱没钱，干净过年”。灶房灶膛里的柴火燃得噼里啪啦炸响……蒸糯米、打糍粑，煮腊肉香肠的香气融合在一起，顺着厨房的炊烟漫过门前的黄连树，慢慢地向太阳山飘去……堂屋大门两边贴着红纸黑字的春联，老人们说图个“红红火火，一年顺遂……”。

　　正午时分，祭祖（叫老人）较为庄重。堂屋正中的方桌上摆好了糍粑、腊肉、香肠、鱼和米酒，长辈领着全家叩拜，嘴里念叨着“祖宗保佑，五谷丰登，四季平安……”。纸钱灰在堂屋里轻扬，香火在堂屋里袅袅升腾……我们小孩的双眼盯着桌上菜，馋得口水不时地往地上掉……

傍晚时分，大家便开始结伴去后山坡的祖坟亮（点）灯、烧纸、敬香，给祖先们报个平安年。一时间，山坡里到处是灯火点点，偶尔还会伴着几声零星的鞭炮声……

从后山坡上回来后，一家人围着火坑一边享受着炒瓜子、烤红薯、温米酒的美味一边守岁。把火坑里柴疙蔸火烧得旺旺的，寓意来年日子红红火火。那时候，虽说煤油有点紧张，但在三十的晚上每家都要把煤油灯点上一整夜，为的是照走晦气，迎来光明。老人常对我们小孩说：“初一不扫地，财气不跑气”“过年不说丧气话，顺顺当当全家发……”老人们的规矩是“三十夜火不熄，来年日子不受劫”。

　　午夜时分，大人小孩都到院坝来放鞭炮，虽说每家都只放那么一两小串，但鞭炮的响声会在太阳山的山腰久久回荡……红纸包的压岁钱在我们小孩的手里紧紧地攥着，虽说不多，但却暖得我们心里发烫……

那时的年，虽说没有现在这么热闹，但却蕴含浓浓的烟火气。如今再回望，那些年腊月三十的烟火气早已藏在了太阳山山腰里，融进了我们院子人们的骨子里，成了我们这代人最温柔的乡愁记忆。

　　2026年2月14日晚上长鸿笔于南白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