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海鸥先生,景德镇陶瓷大学客座教授,景德镇新闻传媒集团签约艺术家。

👍相信自己💃✨吴振芹

<p class="ql-block">清晨的景德镇,窑火未熄,青花釉色在晨光里泛着微光。郑海鸥先生穿一件素净的黑色上衣,站在自己刚完成的秋景画前——金黄的树影映着粉墙黛瓦,天光淡远,题款“秋喜”二字落笔沉稳,朱印轻点如一枚熟透的柿子。他没急着收笔,只静静站着,像在听风穿过画中枝桠的声音。这画不是闭门造车,是昨儿在浮梁古村写生归来后,趁墨未干、意犹未热时一气呵成的。</p> <p class="ql-block">他生于阳西龙头山,祖上三代执笔研墨,书卷气是刻进骨子里的。如今身份多了几重:景德镇陶瓷大学客座教授、景德镇新闻传媒集团签约艺术家、写生中国阳江分部主席……可在他自己看来,最踏实的称呼,还是“画画的人”。央视镜头来过,人民日报登过他的《晨曦》,香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收走了那幅画——但他更记得,三廉公园那幅七米多长的《漠阳胜景》石刻落成那天,他蹲在石碑旁,用指尖摩挲着自己画里的山势走向,像在确认一条归家的路。</p> <p class="ql-block">春来得早,他案头新添一幅《满园春色》:紫红花树撑开一片热闹,树下几只小鸡低头啄食,墙头探出几枝红花,不争不抢,却把整个画面点活得恰到好处。这画没画多大,却让他改了三遍枝干的走向——不是为工整,是怕那点生趣被规矩压住了。他说,彩墨之妙,不在形似,而在气韵流动;就像景德镇的釉里红,火候差一分,红就发闷,差半分,便烧飞了。</p> <p class="ql-block">秋是他的季节。《秋喜》那幅画里,山不是静的,是红得发烫的;水不是冷的,是映着天光在动的;连山脚那间小屋,也像刚有人推门出来,袖口还沾着晨露。他常对学生讲:“山水不是风景,是心境的倒影。你心里有喜,万山才红遍;你笔下有静,层林才尽染。”</p> <p class="ql-block">前些日子去桂林大桐木湾村写生,满村银杏,百年树龄的枝干虬曲如篆,叶子金得晃眼。他画了一幅《染秋》,不单画树,更画光——光从叶隙漏下来,在青瓦上跳,在石阶上淌,在老人晒着的辣椒串上停了一小会儿。回来后他跟学生笑说:“银杏不单是树,是活的印章,盖在秋天的宣纸上,盖得越久,越见筋骨。”</p> <p class="ql-block">有回在阳江美术馆布展,他站在自己那幅《山花烂漫时》前许久。画里云雾半掩山势,飞瀑如练,松柏苍翠,题字“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不是抄诗,是把毛泽东词意化进了岭南山色里。有人问他为何总爱画山水?他指指窗外:“你看景德镇的山,青得沉,水得润,瓷土里长出来的画,怎能不带山骨水魂?”</p> <p class="ql-block">他画胡杨,也画桂林人家,尺幅不过方寸,却总在画里藏一道“气口”:或是屋檐翘起的一角,或是水面浮着的一叶扁舟,或是胡杨枝杈间漏下的一线天光。他说,画小品如做青花瓷,留白不是空,是呼吸;落笔不是满,是余味。前日有学生问:“老师,您画里怎么总有人影,却不见正脸?”他笑:“人不必露脸,有影子在,就说明这山这水,有人来过,也值得来。”</p> <p class="ql-block">《群峰叠翠》挂在工作室东墙,六十八公分高,四十六公分宽,装裱后气韵更显。山势连绵,墨色由浓转淡,远山只用淡青一抹,近处松针却根根可数。他常在这画前泡一壶茶,不为看画,是听画——听墨色在纸上呼吸,听山风在纸背穿行。景德镇的瓷,讲究“胎骨匀净”,他的画,也讲“气骨匀净”。</p> <p class="ql-block">《风生水起》那幅,他特意把溪水画得活:不是平铺直叙的一条线,而是几处飞白、几处晕染、几处枯笔扫出的水花。石桥横跨,桥上人影微小,却站得笃定。有朋友说这画吉利,他摆摆手:“风生水起,不是图个口彩,是说笔要活,墨要润,心要静——水动了,山才活;笔活了,画才生。”</p> <p class="ql-block">冬来得悄无声息。他新作《冬喜》,画的是初冬的岭南村落:黄叶未落尽,红灌木还燃着,几只鸡在屋前踱步,瓦上薄霜未化,墙根却已冒出一点青芽。有人问:“冬也有喜?”他指着画角一枚小小的红柿子:“你看,枝头还挂着甜,屋檐还晾着腊味,鸡在走,人在忙——这不就是喜?”</p> <p class="ql-block">前日去陶大上课,他没带PPT,只带了一卷未装裱的《群峰叠翠》。学生围拢过来,他指着山脚几块石头说:“你们看这皴法,像不像景德镇拉坯时留下的指痕?山水与瓷,本是一脉——山有骨,瓷有胎;水有韵,釉有光。”话音未落,窗外窑炉正吐出一缕青烟,袅袅升入冬阳里,像一句未写完的题跋。</p> <p class="ql-block">《小桥人家》是他最近常画的题材。不单是江南,更是他心里的“瓷上江南”:白墙是釉,黑瓦是青花,石桥是拉坯的弧线,流水是施釉的走向。他总说,景德镇的艺术家,画山水,也是在烧一窑无形的瓷——火候在腕底,开片在笔端,而最终开窑那一瞬的惊艳,是画成时,自己先屏住的那口气。</p> <p class="ql-block">新作《桃花源里可耕田》,画的是庐山云雾里的田园。桃花不艳,是粉中带灰的釉里红;田垄不直,是拉坯时自然微弯的弧度;农人弯腰的姿态,像极了拉坯师傅俯身护住泥坯的样子。他题款时落笔极轻:“陶令不知何处去,桃花源里可耕田——耕的不是田,是心田;烧的不是瓷,是岁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他不是在画风景,是在用笔、用墨、用景德镇的呼吸,一遍遍重烧自己心里的那窑青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