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落花 是春天写给大地的情书

燕文

英雄花开英雄城

木棉一开，整座城就醒了。不是那种怯生生的、试探着探头的醒，而是轰然一声，像擂响一面大鼓——红得坦荡，落得磊落，连风都绕着它走，生怕惊扰了这份热气腾腾的郑重。

路过时，脚步慢了下来。阳光斜斜地淌在窗玻璃上，像融化的蜜，而地上铺着厚厚一层红，是木棉落下的信笺，不折不皱，不声不响，却把整条小路写成了春天的回执。

满地落花，是春天写给大地的情书💌

指尖刚触到一朵，它就轻轻一颤，仿佛怕读得太急。捡了几朵超大的木棉花，厚实、沉甸甸的，像捧住了几小团凝固的晚霞。那一刻忽然懂了：原来春天从不吝啬，它把最滚烫的心意，全撒在了我们低头就能拾起的地方。

红棉花开，红棉璀璨！

不是娇艳，是灼灼；不是柔美，是昂扬。它不攀枝，不缠藤，就那么直直地立着，开花时像举着火把，落花时像卸下铠甲——可即便躺平在地，也仍保持着仰面朝天的姿态，仿佛还在等一句回信。

情书不必盖章，落款也不必署名，它只管盛开、飘落、静卧，等你弯腰，就完成了全部仪式。

老巷子口那棵木棉，年年都开得最烈。红花压弯了枝，又簌簌落满青砖，而身后是新起的玻璃幕墙，映着花影，也映着花落。站在那儿，忽然分不清：是花在照见城，还是城在托住花？或许春天的情书，从来都不是单向投递——它写给大地，也写给穿城而过的人，写给白墙、灰瓦、小溪、屋檐，写给所有愿意停一停、看一看、弯一弯腰的瞬间。

珠江边，木棉枝斜斜探向水面，一朵落花浮在涟漪里，轻轻打了个转，像句没写完的逗点。船头的人低头拉网，水光晃动，花影也晃动。春天的情书，原来也可以是流动的——它不寄往某个地址，只随水漂，随风转，随你偶然抬眼，就落进心里。

那簇木棉，开得真好。花瓣层层叠叠，红得不掺一点杂色，枝条弯着，却不是低头，是把花，更稳地、更近地，递向人间。

原来最深情的告白，从来不用修辞。

它只是开，只是落，只是铺满你必经的路

而你俯身拾起的那一瞬，

春天，就签收了它的全部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