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返城（回家系列）

蘇吉兒

时间总是不知不觉间，在与老妈的一日二餐和闲聊中悄悄流逝，我要返城上班了，一过了初一，老妈每天在倒数着日子，每天都算着，还有十天大闺女就要走了，还有九天大闺女就要走了，八天七天六天五天………，

每当老妈在数着天数看着日历算我返程的日子时，我的心愈发发紧和难受，心里七上八下地吊着，想着趁在家时能帮老妈做点事，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做些老妈无法解决的事儿。

可过年前后又是冬天，除了采买之外似乎什么也做不了，出力的活计一点儿也帮不上忙，只能每天帮老妈生炉子洗涮倒泔水等，帮老妈洗了头，染了头，每天监督老妈吃药，给她冲好药放在她的眼前，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叮咛和嘱咐的话说了千遍，老妈也答应千遍，少抽烟少喝酒少看智能手机，可倔强的老妈这三样事儿一样儿也不听，依然我行我素，她的爱好可真是让外人无法左右。

老妈也在不经意间给我准备着回程带的她认为的好东西：晒的家乡土豆片，淹制的蒜茄子，晒的萝卜干，磨的糯苞米碴子，还有她晒的成串干辣椒……似乎没有她想不到的，只怕我带不动。

聪明能干的老妈，她还问：“大闺女，不能过了十五再走？”而我只轻轻地说了声：“3.1号要上课了”。老妈沉默不语，而我也陷入了内心波动之中。

当初拼命读书考学就是为了要脱离农村，找份体面的工作，老爸老妈说学习好考大学远走高飞，而我就真的考大学远走高飞了，离家半个中国的距离，对老妈老爸来说真是太远了，一年见不了了几次，每逢节假日，除了寒暑假我回来外，其它时间都门庭冷清，没人回来。

而周围邻居家没有考学的儿女都在家附近打工，每逢节假日和平常素日经常回来与父母在一起，并且许多也都买了车，门庭若市的热闹场景更加显得老妈院里的冷清，当初的梦想实现了，却让老爸老妈终日处于牵挂与思念之中。

有句老话：“有的儿女生来是来报恩的，如离父母近的儿女，可以及时给予父母更多的照顾关怀；有的儿女生来是来报仇的，如远离父母不能及时给予照顾关怀的这些到外地工作的游子们。”

我或许真是来报仇的吧，让父母饱受路途遥远的牵挂与思念，如今年迈的老妈又不想离开故土，更加让我为自己当初的选择有点后悔和遗憾，不论对与错，都无法有效解决当前的窘境。

忙忙碌碌中又感冒了，连续吃药也不见好转，不发烧却咳嗽，她又抽烟，导致一直有痰，今天让村大夫来给挂水，估计连续挂三天，减轻一下感冒的症状，也希望老妈少抽点烟，临返程老妈又感冒挂水，哎，做为儿女，直叹自己能力太弱，让我进退两难、举步为艰。

八十岁的老妈一直不服老，感觉自己什么都能干，我刚回来时老妈还自己锯木头哪，小感冒她都不在意，老妈仍然自我感觉年轻，可有时又在自言自语“干点活儿就感觉后背有点累和沉重”，无形之中她也慢慢地感觉到自己的疲惫。

返程日期在即，老妈开始表现出的坐卧不宁了，我又要踏上返程的路，心里最沉最软的那一块，还是留给妈妈。

明明在家时朝夕相伴，真到分别这一刻，才懂什么叫“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她不说想你，只把行李塞满牵挂；她不拦着你，却在转身时红了眼眶，默默地擦拭着眼角，在厨房蹲下去烧火时那小声嘀咕表达思念。

我走的是前程，她守的是家门和根，守着她与老爸共建的这个家园，守着一生家的执念。即便我纵有万般不舍，也只能在心里默默道一声珍重，在吃饭时仔细叮咛她，在给整理药箱时告诉她用药的说明。在给她染发时小心梳头整理着发丝，给老妈能做点什么呢？

心里默念着：老妈，你好好吃饭，身体一定好好地，等我再回来，好好陪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