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海斌：前门观灯记

馨心齋主

前门观灯记

甘海斌

年关热闹，莫若庙会。京华春意，灯先闹之。欲观趣味之灯，前门自是好去处。余自正阳门箭楼至前门大街，由北向南而行。但见五牌楼下，人影憧憧，若潮之涌；长街铺彩，灯影摇摇，如星河坠落人间。循人流涌动，及北京坊，已是人声鼎沸，摩肩接踵。此间本窄巷耳，是夜竟成不夜之天。

仰观则万灯悬空，若丹柿缀枝，朱鳞耀天。有凤灯者，金翎灿然，昂首欲翔；有鱼灯者，鳞光闪烁，摆尾如生。更有诗词灯牌错落其间，左曰“火树银花合”，右曰“星桥铁锁开”——古句今观，恍若太白、东坡等先贤归来，与吾辈同此良宵。灯光下澈，影影绰绰，仰观俯察，光影皆随人流旋转，目为之眩，神为之夺。

俯察则巷虽窄而气象宏。两旁老字号檐下，各色灯彩争奇斗巧。琉璃世界，水晶乾坤，光分七彩，色焕九重。灯之光也，有明有暗；灯之色也，有赤有黄。赤者如朝霞之绚烂，黄者如秋月之澄明。灯之形也，或圆或方，或禽或兽，或花或果，无一雷同，皆巧夺天工。游人往来如织，笑语盈盈，步履缓缓——非不欲速也，乃不忍速也，恐负此良辰美景耳。

再东行至鲜鱼口，更有妙者，灯与人会，古与今逢。稚子仰面数灯，老翁拄杖指点；少年拍照留影，倩女笑语嫣然。一灯之辉，照见千家之乐；万灯之灿，映出百代之欢。昔人观灯，谓“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今吾观灯，亦觉此夜可驻，此乐可长。灯非独为照也，实为人心之寄；人非独为游也，实为太平之征。

于是穿行其间，但见——头上灯河璀璨，脚下光影迷离；身旁人声鼎沸，耳畔笑语时闻。食摊飘香，糖葫芦灿若玛瑙；茶肆传盏，盖碗茶清沁心脾。一巷虽窄，而天地自宽；此夜虽短，而欢愉可长。是知：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年味浓淡处，不在酒肉丰——在灯火阑珊时，万人同此乐耳！

游罢归来，意犹未尽。灯影人声，犹在耳目。遂展素笺，成拙诗一首，以记此夕之盛：

前门古巷夜初酣，

万点星灯落碧潭。

金凤欲翔鳞焕彩，

玉壶光转影浮岚。

人潮涌动春如海，

阡陌喧哗月似昙。

归路回眸繁会处，

千年京华一宵涵。

丙午正月初十于京华馨心斋

▽笔者于前门箭楼前留影

▽笔者于前门五牌楼前留影

▽笔者于前门北京坊留影

▽笔者于前门鲜鱼口胡同内留影

▽笔者于前门鲜鱼口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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