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的意境》

凡尘皛鹿

一滴水升起，所有的水升起，

生命在形成之即，也有光，黑暗的子宫里，长达十个月的孕育，诺亚出生了。

而他们，正乘坐“彩虹49号”时光机，

奔赴人类的21世纪，这诞生初始。

硅基体，芯片脑，闪着七种色彩的眸子：

赤橙、黄绿、青蓝紫，

仿佛是花朵、树木，蓝天和湖水，

生长于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但，谁让瓦砾的缝隙间、躺倒的士兵，

百姓胸脯上，冒出这灰黑色死亡的？

天边坠落的，不是彗星拖尾的火焰，

被浸染的天空，比浓烟更甚；

这里不是北极，也不是南极！

是血液的颜色，混合眼泪，被烈日蒸发。

我祈求这是一个不会照进现实的梦境，

无论多少年后，战争只在电影里。

在高倍镜头推进下，

他们，宣读碳基生命的名额，

像诺亚在睡梦中重复默念。

那么，弱者是否会被遗忘？

他们拣选的标准是什么？

假如个体并不像饱满的稻穗，丰盈的果实？

一群蝼蚁争相攀爬山巅，被风再次吹落。

整座城市的和平鸽不知所踪，

可能羽毛已经充满了焦煳味。

我只想祈求一场瓢泼大雨，

下吧！浇灭这滚滚硝烟！

大雨下了四十昼夜，方舟已经造好，

动物每样一公一母，不设其它条件。

洪水退去，鸽子口里衔来橄榄枝，

七日后，山峦与云海上，彩虹高悬。

而他们，“彩虹人”——还在寻找选中的人类，真的下雨了，雨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硅基人，第一次，像碳基一样流泪。

废墟里，一个灰头土脸的儿童被抱起，

幸存者，将会被带到遥远的星球。

这里的生命在消失前，曾像植物，

每天进行光合作用，

每寸皮肤下，血液像河流穿梭，

饮食，睡眠，运动，静坐。

在公园的草坪上，我竖起耳朵聆听自己的呼吸，感受时间。

人们，习惯用钟表记录，

并且在时间里纪念流逝的时间。

一名孕妇行走在公园道路上，

胎儿，在母亲的羊水里等待，

哇哇啼哭之际，他像种子破土，

他将成长，像公园里的榆树和市场木材。

在此期间，他或调皮捣蛋，或文静内敛，

终究走向成年，工作，结婚，成为父亲

……（关于我的父亲）

犯错，悔改，纠正，又重来。

我的父亲曾跌倒，失去理想，

中年后无法与自我和解，

直到牙齿脱落，头发如雪，意识不清，

一生的体验像电影般匆匆落幕。

他的灵魂能像蝴蝶蜕变吗？

我希望他的课题不需要再轮回。

创世纪——各样被造之物都是好的，

瓜果，菜蔬，日月星辰，河流与生命树，

毋庸置疑，亚当和夏娃是被赋予自由的，

我们的人生，也像一座无形的伊甸园。

不要问木匠为何走向十字架，

当“斯普特尼克1号”被送上太空时，

蓝星上，注定书写新的篇章。

就像马槽和“圣诞”。

但我怀疑这些不是全部真相，

生与死，也不是。

我们的平凡是困惑于过程。

而更大的恶念似乎正阻碍集体进展，

如何让历史不再重蹈覆辙呢？

谁希望自己的人生毫无新意的重来？

昨天的饭菜如果散发馊味，就应该倒掉。

说到食物，我想到人以同类裹腹之弊，

愿我在昏昧中苏醒，愿你们有清澈的心，

盛得下一个晴朗的、九月的天空。

“彩虹人”乘坐时光机是我的想象，

彩虹是背负所有想象的括弧，

想象呢？会发生或已经发生真实。

我们应该知道，宇宙浩大，

唯有存在，才能抵消无边无际的孤独。

作于——2025.9.8~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