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油画别绕路！解决色彩问题，才是真正的进阶之道

色钟发现者

走出“土油画”的困境，

更要警惕两条歪路

文/吴锡安

中国油画权威靳尚谊先生曾经说过：中国油画在世界上地位不高。许多人的油画只是“彩色素描”，“土油画”。他老先生甚至建议大家改画中国画。

靳尚谊先生说的是实话。色彩问题确实是中国油画（包括色粉画，水彩画等西洋画）的瓶颈。

中国油画的色彩问题没有解决，这是个事实。但更可怕的是，面对这个困境，很多人不是想办法攻克难关，而是选择了“绕道走”——而且绕的是两条歪路。

一、第一条歪路：

把油画画成素描

这一批人，想法很简单：色彩太难了，调不准、容易脏、搞不定——那我不搞了行不行？

于是，在全国美展里，我们看到了一批奇怪的油画。它们素描关系极好，造型严谨，黑白分明，但就是没有颜色。或者说，颜色只是个“附庸”，在画面上可有可无。你把它们印成黑白照片，几乎不失什么；你问作者这块颜色为什么这么画，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就是“素描式油画”。

油画之所以叫油画，不是因为它用了油画颜料，而是因为它能表达出素描无法表达的——色彩的冷暖、微差、情绪和氛围。色彩是油画的强项。如果放弃色彩，只靠素描，那为什么不直接去画素描呢？炭条比油画笔便宜，纸比画布好收拾，何必费劲用油画？

这种“避难就易”的取向，不是进步，是倒退。

二、第二条歪路：

更奇怪的“写意油画”

另一批人，走的更偏。

他们也觉得色彩太难，但比前一批人“聪明”——他们发明了一套理论：油画要向中国写意画学习，要“得意忘形”，要“逸笔草草”。于是，画面上出现了大笔的横扫、飞白的线条、墨韵似的流淌……颜色呢？基本没有。色彩关系呢？基本不管。

甚至一边对着景物写生 左手拿着手机参考作画。

更令人担忧的是，这条路不仅在普通人中间流行，居然在一些高层油画家那里也成了“新风尚”。

他们拿着油画笔，画着水墨画的稿，还美其名曰“写意油画”“中国精神的油画表达”。

当然，艺术表现是个人事情，并不犯法。我也不反对技法创新。但是如果舍本求末，大家都不去发挥艺术的特长，如同钢琴弹不好，就把它当作跳广场舞的节拍器使用。不会左右手同时弹，就用一只右手，希望弹出二胡的韵味来。那么，这样做的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更关键的是：你用的材料是油画，不是水墨。 油画有自己的语言体系——色彩的丰富性、层次的覆盖、光感的表现——这些都被你扔掉了，那你还叫油画干什么？

三、为什么这两条路都是死路？

因为它们有一个共同的本质：面对困难，选择了逃避。

中国油画的技术瓶颈，核心在色彩，这是共识。从徐悲鸿、林风眠那一代开始，我们就在补这一课。几代人的努力，好不容易建立起一套教学体系，培养出一批真正懂色彩的画家——现在倒好，一些人打着“创新”的旗号，把最难啃的骨头直接扔了。

这就好比一个医生，遇到疑难杂症，不去钻研医术，而是跟病人说：“我给你念念经吧。”

素描式油画，是用造型掩盖色彩的贫乏；“写意油画”，是用笔触掩盖色彩的低能。二者殊途同归，都在回避油画最核心的语言。

四、真正的出路在哪里？

我不是反对油画借鉴中国画的元素。相反，我认为中国油画一定要有自己的面貌。但前提是：你得先把油画这门语言学会了。

一个老外学中文，他得先会说“你好”“谢谢”，才能谈用中文写诗。同样，我们画油画，得先掌握了色彩的基本规律，才能谈“油画民族化”。

所以，回到根本：

第一，老老实实解决色彩问题。

用我上次讲的“补色相调比例不等量，间色相调还原原色灰”，先把颜色调准，把关系画对。

第二，尊重油画的材料特性。

油画的魅力在于色彩的丰富与微妙，丢了这个，等于丢了魂。

第三，创新从继承中来。

真正的大师，都是在吃透传统之后才找到自己的路。绕开困难找捷径，最后只能是空中楼阁。

五、结语

中国油画走到今天，不容易。我们有世界上最多的学画人口，有最庞大的美院体系，但为什么拿得出手的色彩大师还那么少？

就是因为太多人想走捷径。

素描式油画是死路，伪写意油画是歪路。唯一正确的路，就是那条最难走的路：老老实实解决色彩问题，扎扎实实掌握油画语言。

这条路慢，但每一步都算数。这条路苦，但走到最后，才有资格谈“中国气派”“东方精神”。

愿与真正的同道共勉。